那人的目标很明确,朝韩宥清捅去。
身影快得像道风,带着股铁锈和汗味的戾气。
蔡徐坤几乎是本能地想侧身挡在她身前,可对方的动作更刁钻,根本不看他,直挺挺朝着韩宥清的腹部扑来。
韩宥清甚至没看清那人的脸,只瞥见一道寒光闪过,紧接着腹部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尖锐得让她瞬间攥紧了蔡徐坤的手臂,骨节都泛了白。
"噗嗤——"
刀刃没入皮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深不见底。
韩宥清僵在原地,大脑有那么几秒是彻底空白的,直到那人猛地抽回刀,温热的液体才顺着衣料往下淌,很快就浸湿了她浅灰色的针织衫。
她低头,借着巷口昏黄的路灯看见那片刺目的红正疯狂蔓延,像雪地里炸开的红梅,转眼就晕染成一大片。
唔......

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捂,指尖刚触到伤口就被烫得缩了缩,随即又死死按住——可鲜血根本止不住,顺着指缝往外涌,黏糊糊地糊了满手。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顺着脊椎往上爬,她攥着衣服的手开始发抖,连声音都颤得不成调:
蔡徐......

话没说完,那人显然还不满足,抽刀的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又朝着旁边的蔡徐坤刺过去。
这一次蔡徐坤反应极快,几乎是凭着本能侧身躲开,同时抬脚狠狠踹在对方的腹部。
"砰"的一声闷响,那人被踹得踉跄着后退三步,手里的刀都晃了晃,撞在巷壁的垃圾桶上,发出哐当的脆响。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尖锐地划破暮色。
那人脸色骤变,大概是没想到警察来得这么快,也顾不上再动手,恶狠狠地瞪了蔡徐坤一眼。
他拿着刀子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跑,脚步快得像在逃命,竟是什么物证都没留下。

韩宥清?

坚持一下。
蔡徐坤根本没心思追,他单膝跪在地上,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
他小心翼翼地托着韩宥清的后背,指尖触到她的针织衫时,只觉得一片滚烫的湿意,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韩宥清疼得额头直冒冷汗,视线都有点模糊了。
她靠在蔡徐坤怀里,腹部的疼一阵比一阵剧烈,像是有把钝刀在里面反复搅动,连带着五脏六腑都跟着抽痛。
她微微张口喘气,喉间发紧得厉害,忽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她也太衰了吧?
上一次是保护蔡徐坤中弹受伤,这一次是腹部被捅。
该说不说,她命是真的大。

救护车还有多久?
蔡徐坤抬头问刚赶到的警察,声音急得发哑。穿制服的年轻警员看了眼手表,咬着牙道:
“最快还要十五分钟,这附近刚出了个追尾事故,救护车被堵在路上了!"
十五分钟?蔡徐坤低头看韩宥清的脸,白得像张宣纸,嘴唇都没了血色,连呼吸都弱了几分。
他哪还能等?几乎没犹豫,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伤口,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韩宥清轻得像片羽毛,可他抱着她的手臂却在发颤——太轻了,轻得让他心慌。
"上车!我们开路!"
警察立刻拉开警车后门,蔡徐坤抱着人坐进去。
警车里的暖气开得足,可韩宥清靠在蔡徐坤怀里,却觉得浑身发冷。
她这会儿意识还清醒,只是疼得厉害,眼眶里的泪水控制不住地往下掉——不是哭,是身体受不住疼的本能反应。
她把脸埋在蔡徐坤的衬衫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点洗衣液的清香,竟奇异地让她稍微安定了些。
好疼。

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尾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韩宥清一只手死死捂住肚子,另一只手不受控制地伸向嘴边——她想咬点什么来分散注意力,不然疼得快要晕过去了,指甲都快嵌进掌心了。

别咬自己。
蔡徐坤立刻抓住她的手腕,掌心滚烫的温度裹着她冰凉的手。
他看她疼得眉头拧成一团,嘴唇都咬出了牙印,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
几乎没多想,他挽起自己的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直接递到她嘴边。

疼就咬住。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哑些,却异常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
韩宥清艰难地抬起头,睫毛上挂着泪珠,模糊的视线落在他手臂上。
她犹豫了一下,可腹部的剧痛实在太熬人,最后还是受不住,狠下心咬了上去。
她咬得很用力,大概是把所有的疼都发泄在了这一口上。
牙印深深嵌入蔡徐坤的皮肉里,很快就泛出红痕,隐隐有血丝要渗出来的样子。
蔡徐坤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用没被咬住的那只手轻轻替她擦去额头的冷汗,指腹温柔得像怕碰碎她。
车窗外的树影飞快地往后退,他的声音裹在风声里,轻得像叹息:

没事,快到医院了。

再坚持一会,不怕。
他一遍遍地轻声说,声音稳得像山,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抱着她的手臂有多用力——
他怕,怕怀里的人突然就没了力气,怕那滚烫的血一直流下去,怕她再也睁不开眼跟他拌嘴,说他"这么厉害头发不得掉光光"。
警车里的灯光忽明忽暗地照在他脸上,能看见他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有警车开路,原本要二十分钟的路程,十分钟就到了。
车刚停稳,蔡徐坤抱着韩宥清就往急诊楼冲,白大褂的下摆被风掀起,脚步快得带起风。

推担架!快!准备手术!
他朝着护士站喊,声音里带着急促的喘息。
护士们一看是他抱着人,又看韩宥清腹部的血迹,立刻推着担架跑过来,手里的输液架都差点撞到墙。
蔡徐坤小心地把她放在担架上,指尖擦过她冰凉的脸颊:

我跟你进去。
他想跟着推担架的护士走,可就在手术室门口,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老人拦住了他。
是蒋老。医院的主任医师,快七十岁的人了,背还挺得笔直,手里总捏着个搪瓷杯,此刻杯沿还沾着点茶叶沫,脸色却严肃得很。

蒋老,让我进去。
蔡徐坤的声音带着点恳求,他是这医院的外科主治医师,论缝合技术和应急处理,参与这场手术完全没问题。
"不行。"
蒋老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冷冰冰的,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他摘下老花镜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目光落在韩宥清苍白的脸上。
“我主刀,你在外面等着。"
蒋老资历深,是院里公认的"定海神针",有丰厚的学术知识和广泛的医疗影响力。当年蔡徐坤还是住院医师时,就是跟着他学的术式。
这场手术让他主刀,成功率确实最高。
可蔡徐坤不甘心,他想亲自守着她,哪怕只是递把止血钳也好。

蒋老,我可以参与手术。
他往前站了半步,眼神里的乞求几乎要溢出来。
他知道自己现在状态可能不对,可他控制得住——只要能看着她平安出来,他能稳住。
蒋老却还是摇了头,目光扫过他的脸,又落在他的手上:
"你现在情绪不稳定,进去了容易犯错。别忘了,医院那边正打算将你提升为副主任医师。"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蔡徐坤清醒了几分。
蒋老是在提醒他——上周院务会刚公示了晋升名单,他是最年轻的候选人。
要是现在凭着意气进了手术室,心里揣着事,手抖一下,不仅会把自己熬了七年的前程搭进去,更可能害了韩宥清。
"况且,你的手一直在抖。"
蒋老又补了一句,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蔡徐坤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确实在抖,止不住地抖。
一半是怕——怕韩宥清出事,怕手术室的灯灭了之后,再也见不到她拎着保温桶站在走廊里朝他笑的样子;
一半是气——气自己刚刚没护好她,气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凶手,气这该死的意外来得毫无预兆。
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能控制,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确实,他现在这样,怎么能上手术台?那是拿韩宥清的命开玩笑。
沉默了几秒,蔡徐坤慢慢后退了一步,声音哑得厉害:

......麻烦您了,蒋老。一定要......救救她。
蒋老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示意护士赶紧推人进去。
手术室的门缓缓关上,"嘀"的一声,亮起了红色的"手术中"灯。
那声音不大,却像重锤敲在蔡徐坤心上。他看着紧闭的门,刚刚还强撑着的力气瞬间就没了,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缓缓滑落坐下。
走廊里很静,只有远处护士站传来模糊的说话声。
他抬手按了按自己的手臂——那里还留着清晰的牙印,有点疼,却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没人能看见他眼底的红。
大概是韩宥清的受伤太刺激,他盯着地砖上自己模糊的影子看了会儿,忽然觉得头脑发晕,眼前的白墙都在晃。
蔡徐坤晃了晃头,想伸手扶墙撑住身体,可指尖刚碰到墙壁,就觉得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连带着意识都开始发沉。

该死......他低骂了一声,努力想让自己镇定下来——他不能倒下,韩宥清还在里面等着他。
可身体像是不听使唤了,耳边开始嗡嗡响,眼前的光影越来越模糊。
他没意识到,是副人格K要出来了。
当蔡徐坤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已经变了。
若是蔡徐坤的目光是温润的泉水,那此刻这双眼睛里就燃着冷冽的火。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动作比刚才稳了许多。
靠着蔡徐坤残留的记忆,他很快拼凑出刚才发生的事:韩宥清被捅了,现在在手术室里。
K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蔡徐坤手臂上的牙印,那里的红痕还没消,像朵丑陋的花。
他靠着记忆细细回想刚才的场景——韩宥清捂着肚子倒下去的瞬间,蔡徐坤踹向歹徒的那一脚。
还有那人转身逃跑时,刀柄在路灯下闪过的那道光......突然,K的脚步顿住了。
他想起来了。刚才那人握着的刀柄上,刻着个指甲盖大的熟悉标志。

血刃盟...
他低声念出这三个字,声音冷得像冰。
又是血刃盟。上次韩宥清中弹,就是这帮人干的;现在居然敢直接冲到医院来捅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碰他的底线。
K的眼睛瞬间变得猩红,像是有血雾在眼底翻涌。
他抬手摸了摸口袋,摸到了蔡徐坤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两下,调出了个加密的通讯录——那是蔡徐坤不知道的存在,却是K用来处理"麻烦"的工具。
走廊里的灯光照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点狠戾。
手术室外的等待太磨人,既然蔡徐坤没本事揪出凶手,那就换他来。
血刃盟欠的债,该讨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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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