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的刘耀文正伸手拿司机放在旁边的纸笔写下“返回”两个字,闻言笔尖一顿。 顿了半分钟,刘耀文把笔盖盖上,将纸条递给司机,随即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
黎清伊好一会儿没听到他说话,想到他之前说的话,一时无奈,解释道:
只是凑巧在这儿遇上的。

刘耀文低低一笑,

我又没说什么。
您这可比说什么严重多了。
黎清伊翻了个白眼,虽说他看不到。
瞥了一眼不远处和几个老奶奶聊天的刘谨言,黎清伊发现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眼眸也没了冷意。
似乎他冰冷的态度只是对她的。
他之前明明还拄拐杖,现在就出现在健身园里跑步打球,实在是奇怪得很,你说他的腿会不会……


不会。
刘耀文淡淡打断了她的话。
黎清伊一怔,
你怎么知道不会?

刘耀文没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道:

他当初被打废一条腿,彻底没了知觉,为了能正常行走,他让医生截肢了,现在你看到的应该是装了假肢的。
黎清伊心中一震。
腿看起来还完好,哪怕已经没用,正常人应该还会抱有幻想,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腿被截掉,那是一种怎样的痛苦?
刘谨言这么骄傲坚毅的人做出这样的事并不奇怪,但那段时间,他应该是痛苦沉郁的。
转而黎清伊又觉得奇怪,
那为什么上回我见到他时他拄着拐杖?

她就说,便利店里的收银员在看见他拄着拐杖时眼神不解,大概是他平时都不拄拐杖?
刘耀文冷哼一声

怪癖。
那个家伙最好不是为了让黎清伊心存愧疚,对他心疼而这么做的,不然……呵呵!
黎清伊忍俊不禁,
就你嘴毒!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继续去打球了。

刘耀文揉揉眉头,

早点回去休息。
别人家情侣都是女的对男的依依不舍,到了他们这儿,就是他依依不舍,她挂电话挂得干脆。
正如现在,黎清伊嗯了一声,就匆匆挂了电话了……
刘耀文看着手机屏幕,哑然失笑。
黎清伊挂了电话,看了一眼未接电话几十个,全是某人,一时无语。
想想他刚才说的话,黎清伊才隐隐察觉出什么来,他难道是担心她误会才这么着急?
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黎清伊心微暖,也终于有机会喝水了,喝了大半瓶水她才解渴。
这段时间太忙了,她运动时间少很多,尤其这几天,因为想请假,她工作上也投入了更多时间,累得不成样,回到家就想睡觉,更没心思来运动了,导致今天打两场球她都累得很,跟爬了一座山似的。
很快,老年人们又开始招呼她去打球。
黎清伊拖着疲惫的身躯又去打了两场,两场结束,实在是不行了,偏偏这些老人家一个个还是兴致勃勃。
刘谨言看她神情疲倦,嘴唇微抿,随即对一个老太太说,

时间不早了,我们都得先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
他说的不是“我”,而是“我们”。
黎清伊注意到了这个细节,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刘谨言目不斜视。
老太太看了一眼时间,笑着点头,

光顾着咱们高兴了,倒是忘了你们还要工作,赶紧回去休息吧。
刘谨言微笑,

你们也该早点回去休息。

好好好。我们去慢走两圈就回去休息了。真是多谢你们俩了。不过你这姑娘可得好好锻炼,瞧你这喘的累的,下回看到你我还得逮着你来跟咱们打球。
最后一句话自然是对黎清伊说的。
黎清伊倒是不排斥和这些老人家相处,笑着点头答应,
行,等着下回,还帮您赢。

她实在是累得很,眼皮子几乎要睁不开了。
刘谨言目光落在她身上,声音淡漠无感情:

一起走吧。
这话并不是询问。
黎清伊也没拒绝,拿了包,和几个老人家挥手告别,便和刘谨言一起走向他们住的那栋楼。
后面几个老太太看着他俩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这俩孩子还挺般配。

好像还认识,说不准就是一对呢。
没走远的黎清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想着下回见到该解释解释,免得哪天刘耀文跟着来听到这话心情不舒爽。
刘谨言依旧面无表情。
一路无话,直到进了电梯,黎清伊才借助明亮的灯光看清他的面容,他肌肤黝黑,此时隐隐透着一些红,但他呼吸平稳,看起来并没有多累。
黎清伊瞟了一眼他的腿,问道:
你还好吧?

刘谨言眸光一顿,侧头看她,随即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这里,是被晒黑的。
黎清伊:……
这是在和她炫耀他经常运动么?
可她问的是他的腿有没有问题。
十七楼很快到了,刘谨言没再看她一眼,径直走出了电梯,电梯门关上时,一句话及时地穿了进来:

东西味道不错。
黎清伊累极地靠在电梯壁上,闻言微怔,随即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上回她帮他挑拣的东西。
这人还真是别扭。
不过,他俩关系倒是没这么僵了。
黎清伊莞尔一笑,走出了十八楼电梯,瞟了一碗对面的邻居家才开自家门。
洗澡的时候,黎清伊差点在浴室里睡着,等到她出来,她已经没有半点为明天回杭州收拾东西的力气,沾床即睡。
打球的时候距离她吃饱并没有多长时间,她腹部倒是有些不舒服。
闭上眼睛时她想是,确实该给自己放放假了,这样下去,身体迟早得垮。
至于刘耀文,自然打消了回家的念头,又返回了那家店,和老太太聊到了十点半才回了宾馆。
这家宾馆就在吵杂的夜市附近,在卧室里都能清晰地听到外面的热闹,刘耀文一时不适应,想睡也睡不着,干脆干活。
洗完澡草草吃了一点饭,刘耀文打电话给三胖。
然而响了半晌,对方也没接电话,刘耀文锲而不舍,连打三个电话才被接了。

刘耀文!你最好是有重要的事!老子打游戏比赛,刚刚是最后关头,就因为你这个电话,输了!去你个大爷的!
刘耀文自己骂自己?
刘耀文注视着电脑屏幕,漫不经心地道:

只有真正的失败者才会把过错归结给别人。

滚!别逼我挂你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