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意觉得,她的小小世界崩塌了。江浔钰再也不是她一个人的公子了,他开始为其他人打算了。
兵变在第二天发生了,一夜之间,改朝换代。
江浔钰不可置信的听着昭意的说来的消息,他甚至来不及去质问他的父亲,便衣衫不整策马去了公主府。
门口的侍卫已经不在了,公主府的大门大大的敞开着,可他却第一次有了畏惧之意,不敢上前。
良久,他稳住心神,缓缓走了进去。一如既往的富丽堂皇,一如既往的亭台楼阁,他的小公主一袭白衣坐在亭内抚琴,发间簪上了一朵白花,她在守孝。
替她死去的父兄守孝。
她停下了手,抬头,恍如昨日的笑,却令江浔钰难堪的几欲下跪。
她说:“纨绔子,你来了啊。”
“你的父亲还是拿走了我父亲的天下。”
“其实天下拿走了就拿走了,不过就是换个君主罢了。”
她站起身,缓缓向他走来,步履规矩,端的是公主的仪态
她语调是那样的平静,仿佛只是在询问江浔钰用膳了没有那样平常,甚至唇边还带了丝丝的笑:“纨绔子,你骗了我。你的父亲还是杀了我的兄长和爹爹。”
他全身的血液冰凉,愣愣的朝后退,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他又有什么资格来说些什么!
他无力的跪在他的小公主跟前,他不敢跪求她的原谅,甚至他,无法去奢求她能不迁怒自己。
昌乐蹲在江浔钰跟前,当初那双带着水灵灵的眸子,一夕之间蒙了尘,变得晦暗,她说:“江浔钰,你还想不想娶我。”
他不可置信的抬起了头,颤抖道:“你?你还愿意?!我!我想的!······”他悲喜交加到口齿不清,眼泪顺着脸朝下滑,昌乐低头覆上了他的唇。
少女的美眸寒意刺骨,桃花般娇俏的容颜覆了冰雪。
江浔钰,有生之年,我一定要让你也尝尝我的苦。痛不欲生的苦。
谁也不曾想到,今朝的太子娶了前朝的公主。江浔钰在公主府办了婚礼,谁也没有请,只有昭意站在上方主持。
昭意立在一袭红袍眼角带笑的江浔钰跟前,她觉得她的公子入魔了。
眼前的公主像个邪祟,看他的眼神里布满了恨意,她分明恨他入骨。
昭意不相信她玲珑心肝的公子看不出来,可那近乎痴傻的眸子分明写的是心甘情愿。
一个想要对方死,一个心甘情愿赴死,旁观者怎敢妄语。
婚礼的第二天,江浔钰喊来了昭意,仿若交代后事般静静对她说:“姐姐,若我死了,你要善待她,知道吗?江家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如果我的这条命可以低过半分罪孽,倒也值得了。”
昭意双手覆面啜泣着,不知是哭她自己的罪孽还是哭她的少年公子从此入了魔。
他们在公主府平淡的渡过了两个月,那是江浔钰这辈子最美好的两个月,他将昌乐宠到了骨子里,恨不得将天下都送她跟前。
他读书的时候,昌乐便会吹奏尺八,他临摹帖子的时候,她便替他红袖添香。美好的让江浔钰不敢触碰,他害怕这只是一场梦。
但是那天之后,昌乐再也没有抚过琴,江浔钰问她,她便会沉了脸,久而久之,他便也不会提琴的事情。
他们都回不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