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蜜糖吃力的推了我一下,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

你这样子,明天一定会后悔。
她圆亮的眸看进我的眼睛,我于是也看着她。
又过了一会,我们分开,我站到窗边去,她慢慢的整理着衣服。
你是真的很像她。

我想了很久,最后只能跟她说这句话。我赤裸着上半身,矗在百乐门特有的七彩色玻璃窗前,完全不知道自己此时该要说些什么,才能让彼此双方都不尴尬。

都说我像她。
小蜜糖也同意我的观点。

盛妈说,我现在,跟小香玉十年之前,一模一样。
没有人怀疑,我口中所说的“她”是指谁。小蜜糖不啻是我可以信赖的朋友,面对她,我有时可以不用那么辛苦的枯守着秘密。

可我们十年之前就认识了,蔡哥。
小蜜糖紧了紧她高高扎起的金红色头发。今年梨花烫已不时兴,她的发型是密集的小卷。

你知道,我根本不是她。

她不只是有风情,有相貌,她还有钱,有脑子,有全上海的人脉,有马爷,有你,她什么都有。

她从十年前,就是那样风生水起的女人。在大上海,没有人能比过她。
你也不是什么都没有。

我回身,知道她这时已经穿戴好了。我把身上所有的钱,连同手上的表,都留在了一号房的这张床上。

嗯……
小蜜糖低下头,手心贴着肚子,我看不到她的眼神。
我爱她。

我也低头,极尽无奈的说出来,嗓子都已哑的发痛。
最近的天气太凉,我又奔波过度,早起已经有点发烧,但还是撑着来接小香玉上班。

我知道。
小蜜糖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一盒香烟,是我没见过的牌子。

蔡哥,我知道你爱她,从十年前就知道。
我笑,嘴里叼着烟,等她来给我点。都彭牌电镀银打火机,双龙抢珠文饰,我明明早该认出端倪。
去你的,十年前我还只会玩泥巴。

我看着她光洁白净的手,还有咬秃了的指甲,不知为何竟有一点心疼。
你从十年前就啃手,现在还啃呢。


蔡哥——
小蜜糖可无心与我玩笑。

我说这些,是想提醒您,连我一个小姑娘都能瞧出来的事情,你们马爷……
什……

我很震撼的愣在了这里。
小蜜糖说的没有错,我对小香玉的心思,倘若真有那么赤裸明白的话,马爷手眼通天,小香玉玲珑七窍,哪个又能不是一老早就看了出来?
我于是改了主意,烟火踏灭,还是把小蜜糖强行抱在床上。
帮帮哥哥。

我殷殷切切,朝她求告。
马佳的确已经向我示了警。我现在绝不可以碰她,也绝不能想着碰她。

我急迫的喘息着,浊重的呼吸沉沉喷在小蜜糖的面脸。
我不能让她有事,——你知道我。



其实蔡君未必是觉得林染像赵皖馨

他只是不愿承认

他对其他女子,也是可以产生欲望的

对此,林染还是看得很清楚的

她叫他“蔡哥”,很讨巧

只叫“蔡”,或者多加一个“哥”字,味道都不一样,都太亲近和暧昧
有那么一刻,蔡君是想对林染说“你还有我”的

但他自己也知道那是骗人的鬼话

对着这样一个真朋友,他不忍心欺骗


他不是心疼她的咬秃了的手指甲,他只是在她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这种“菀菀类卿”其实不取决于两个人到底像不像,而只是一种冥顽和执念
林染对蔡程昱始终是用敬称“您”的

她从来没有把他当作过自己那一阶级的人

也不曾想过要“高攀”


关于蔡程昱的执意要与林染发生关系

其中自然有为了保全赵皖馨,关心则乱的成分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仍是在借机宣泄对林染身体的渴望

或者说,对任意女人的渴望

“帮帮哥哥”,好一个“帮帮哥哥”

林染何曾认过你作哥哥

你又何曾对她尽到过哪一点作为“哥哥”的责任

她叫你一声“蔡哥”,代表的不过是一种身价,是无关情感的俯首称臣

蔡程昱

她们两个,你谁也得不到
呜呜X﹏X

姐姐,非要这样不可嘛?

承认一下你吃醋了会让你失去马爷还是怎么的

那么小气


哼╯^╰

别看我,我就是一龙套

我也不喜欢龚子棋,只是想在最漂亮的年纪做一回放肆的事罢了

那可真是

太好了!

大半夜的

你们是都不用睡觉的吗

(掏出烧火棍)
一瞬间,万籁俱寂。

愿小上海的每一位都能有一夜甜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