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老了,少爷,咱们不合适。

你还是想想别的出路好。

宫玖这话,实是暗指蔡程昱一开始误会她老,他却并未听出来的,只按着他自己的意思纵梁儿说下来。
当时,宫玖正与金圣权在妙音轩的顶层里好着,泥暧的隙里,调笑了蔡程昱几句。金圣权亲着宫玖鬓角的柔丝,手与她相握。

蔡蔡这孩子,还真是有想法儿,看你既然都要下青楼来寻乐,就有了他的小揣测。
怎么的,他以为我应当是个没眼看的东西?


岂止呢,他还以为你老得很。”
“哈……
宫玖笑得不行,捏着金圣权膀子,脚尖去够他的脚背来踩。
真是反了他,不过嗳——倒也怪有意思。

蔡程昱拽住宫玖背在后腰里的手,一面把那扇子塞她手里,一面把她抱在胸前。

别介啊,玖儿……

你相公不也大着你八九岁呢?

我不嫌弃你老!
蔡程昱,你放肆不放肆?

宫玖目露半滴愠色,嗔娇的情态也可爱,没甚杀伤力。
我相公才三十出头儿,怎就老了?


不老!不老!

您俩个自然伉俪,天成佳偶,哪个也不老!
蔡程昱忙不迟找补着他的辞令,吓跌出几个小碎步。宫玖看着他,觉着越发像只卷卷毛儿的漂亮小狗,欢喜得没着没落,心里当然是半分也不怪罪,一径笑看着他闹洋相与她瞧。

……
本该是张超捎了蔡蔡来布道的,可不巧今儿个宫太太宣了这位去府上伺候汤水。高杨见蔡程昱已然拾掇停当,预备着要洗耳聆教训,想着该要尽早给了孩子一个痛快,也省得一颗心七上八下了太久,弦子总绷着松不开劲儿。
话说实,我们蔡蔡却是心下里没末儿的,并不为今天所要领的教诲而有所惮,更没有甚缓急轻重的考量。高老板一番体会思虑,倒叫他白了瞎的。

高哥,您带我看这些地方儿干嘛?

您这光是走路,也不说句话,弄得奴心里儿怪没底。
鹂舫的洗衣坞、锅炉间、柴房,高杨带着蔡程昱一一地转过去,果不其然,小少爷就发问了。

知道吗,蔡蔡,老龚在成角儿之前,这些地方的活儿,他全干过。

什……

他是权儿从武馆买回来的,到这里之后,不愿意卖身,就顶了粗使下人的阙,什么苦都吃过。
高杨敛容掸袖,暂住在一扇六角回头窗前头,暖风自外吹来,撩动他发丝飏飏,恬然绰约如仙子。

龚子棋初到妙音轩时,一船是拉来的十四个相公,五个小娘子,各舫的主子过来挑人,我和天鹤为了争他,还好抢了一顿。

到末还是高天鹤让了,我才收的子棋到麾下。
高杨笑出一点气声,耳尖子似见些微微的红,却让蔡蔡想起他和张超都爱抱着的那只白绒团小羊玩偶。

鹤儿也是有意思,讲话总很厉害的调性,其实数着他最疼人了,权儿在他跟前,也与个小孩子无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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