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相公.12.方书剑番外·荔枝春（上）

方书剑与宫玖的初见，平平无奇，少年人的心动破茧生根，却似杨枝芽吐，再是年年如旧，也促人个心乱如麻。

彼一时他便跪着，此后再见她，也多是跪着。他是个知礼守分的孩子，自十四岁起就在鹂舫献艺，因着俊秀多才和聪明伶俐，颇受丹阳城中官家小姐和财主阔太太们喜爱，是金圣权和高杨不敢忽视的摇钱宝树。

宫玖赏识方书剑，最初是因为他的三弦。

月迷津渡，遥梦幻真，十六岁的惨绿少年端坐台侧，款动丝弦。台上唱的什么，宫玖竟全没听见，心绪只追随那弦鸣激扬着悠荡。

那一天也是高杨陪坐，她问那衣衫胜洗、琴弦弹拨如雨的人是谁，他知她心意，当夜方书剑就托着满月茶盘进了她的香阁。

宫玖时住妙音轩，三楼上最里那间是她的房，门楣上题写着“般若”，高杨的亲笔，字迹很飒拓，但她说笔体上还少一点筋骨。

宫玖自小学商，诗乐风雅却也懂，与方书剑谈辞论赋，茶是喝过了不止三两盏。

她此后也总来瞧他，金银珍宝，绫罗字画，有价无市的筝笛大套，能赏的都赏给了，差的只一份雨露恩泽。宫玖爱躺在方书剑腿上小眠，睡得不深，一翻身便醒，皂罗裙微微地乱，惺忪着桃花眼，脉脉流水一般含情。

方书剑每来见宫玖，总还要行大礼，哪怕心知肚明她待自己早已是按照亲弟弟来。宫玖也没拦挡过他，心照不宣，来日方长。方书剑缄默踯躅在此情景，不进不退，似乎两难，也似独善其身，无所为难。

上回来给宫玖奉茶，她问了一句“想喝酒不想”，方书剑在心里好好地记着，今儿便端来了大梁城特供的甘蓝梅子酒。宫玖浅尝一勺，酸甜直沁向心脾。

方书剑又给宫玖添上一杯酒，绛颜色的清透酒浆靡丽如梦，他还未沾那酒，人便吃醉了。

方书剑摇摇摆摆，半个身子扑伏在桌案，背脊舒展如蛱蝶，抬眼顾向了宫玖，满目瑶光，汪着娇娆也大胆的诱惑。

方书剑不能沾酒，宫玖自来知道，她要他陪她的酒，意思很明白。方书剑素也暗盼过这一日，宫太太对他好，他报答她的法子不多，唯有以身相悦。

宫玖却无话，只叫他吹黑了梁下灯，推他倒进了胡床，手中利索地解乱他衣裳。

宫玖淘气，将方书剑满把天精地华接在手心，纤手一扬，流珠溅玉，都洒落在他身上。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