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芸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怀中正酣睡的小生命上。她纤长的手指微微颤动,像是怕碰坏什么珍贵的瓷器,轻缓地描摹着婴孩柔嫩的脸颊。“青书,我的青书……”她的声音低得像一阵风,从唇齿间溢出,“这一世,为娘拼了性命也要护你周全呐。”每一个字都仿佛浸透了心意,沉甸甸却又悄无声息。
宋远桥站在床边,身影投射在柔和的晨光中。他盯着妻儿,眼神温柔得像融化的蜜糖,嘴角不知不觉扬起一抹憨笑。他轻轻往前凑了凑,压低声线,却藏不住那股欢喜:“瑾芸啊,你看咱儿子多乖,小眼睛闭得紧紧的,跟个小月牙似的,真像你。”他的手不自觉地挠了挠后脑勺,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师傅说,这是武当第三代传人。”宋远桥顿了顿,眉梢眼角皆是难以言喻的骄傲。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郑重,“他老人家亲自赐名,青书,宋青书。你说这名字怎么样?”
“师傅取的名,自然是好的!”苏瑾芸几乎没有犹豫地回应,嗓音仍旧细若游丝,但其中蕴含的力量让人无法反驳。
窗外阳光微斜,一缕金色透过窗棂洒在襁褓上。婴儿的小脸映着光,粉嫩得像刚蒸好的糯米糕,惹人生出一种想要伸手捏一捏的冲动。宋远桥望着这一切,眼睛亮得如同打磨得发亮的琉璃珠,语气里夹杂着些许期待:“瑾芸,师傅和师弟们的意思,是给青书办个热热闹闹的百日宴,你觉得如何?”
“不可。”苏瑾芸摇了摇头,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坚定。这份坚决让宋远桥愣住了,他满脸疑惑地看向妻子:“为何?”
苏瑾芸抬起头,目光柔软却执拗,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化作一声轻叹:“宋哥,我想啊,我们和师弟们还有师傅一起吃个饭就行,不必那么大操大办。”她的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神色只是一闪而逝,却让整个房间短暂静默下来。宋远桥看着她,虽不解,却还是点了点头:“行,都听你的,那我去跟师傅和师弟们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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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日宴当天。
苏瑾芸身着一袭红衣,站在堂前迎客。怀抱中的婴孩同样被包裹在喜庆的红色襁褓中,看起来像是一团温暖的小火焰。门外不断传来笑声与祝贺声。
“师兄,嫂子,恭喜恭喜!”张松溪率先踏入大堂,笑呵呵地拱手道。
莫声谷踮起脚尖,探头朝苏瑾芸怀里的孩子张望了几眼,随即脱口而出:“这就是小侄子吗?怎么这么小小的一只?还长得这么丑!”
“哈哈哈哈哈哈哈!”屋内瞬间爆发出阵阵哄笑。
张松溪用折扇轻敲了敲莫声谷的脑袋,故作嫌弃地说:“你这个傻师弟,刚出生的娃娃不都这样?你小时候可比他丑多了!”
“哈哈哈哈!”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莫声谷撅起嘴,嘟囔着不服气:“师兄骗人!我肯定比小侄子好看多了!”
这时,张三丰缓步而来,朗声道:“哈哈哈,如今你们的大师兄已经喜得贵子,你们几个也得努努力,早日寻得佳偶啊。”
“师傅!”“师傅!”众人齐齐行礼。
张三丰摆摆手,示意大家免礼,随后将目光转向苏瑾芸怀里的婴儿:“嗯嗯,快让我看看小青书。”他伸出苍老却稳重的手,轻轻拍了拍苏瑾芸的肩膀。接着,他转头看向俞连舟手中捧着的锦盒,接过来递给苏瑾芸,“里面是一些不值钱的东西,送给你。日后若是远桥有欺负你,告诉为师,我定会揍他。”
苏瑾芸接过盒子,眼眶微微发热,低头道:“谢谢师傅。”
“师傅您尽管放心,芸娘也请安心,我这一生一世绝不会亏待瑾芸的。”宋远桥立马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