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里的腥气突然浓重了几分，林昭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他能通过共生系统清晰捕捉到雪狐的情绪波动——那是种介于警惕与愤怒之间的灼热，像被踩了尾巴的幼兽突然炸成火焰。
为首的黑袍人摘下面具的刹那，林昭的短刀几乎要割破掌心。
对方眼尾的金纹与记忆里那个在古籍残页上若隐若现的神秘男子完全重合，连纹路走向都分毫不差。"守夜殿分裂？"他冷笑时喉结滚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短刀的防滑纹，"真正的守夜者会用未来镜篡改命数？
会让这晶体里爬满活人血锈？"
苏砚的飞针在袖中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她后退半步，脚尖精准点在密室砖缝的第三块青石板上——那是余烬组织暗号里"紧急防御"的位置。
青铜面具下的幽蓝光芒扫过她的脸，她注意到为首者脖颈处有一道极浅的疤痕，形状像被火灼烧的衔尾蛇，与守夜殿典籍里记载的"叛殿者烙印"完全吻合。
"你该感谢我们。"黑袍人开口时，林昭闻到了更浓的铁锈味——这次不是血，是某种金属在高温下氧化的气息。
对方的声音带着机械般的滞涩，每个字都像齿轮咬合，"上古御兽宗的局太弱了，用后世火种？
他们根本不懂，要改变时代，得先握住时代的喉咙。"
雪狐的狐火突然暴涨。
林昭眼前闪过一片赤金，那是灵兽通过共生系统传递的记忆碎片——三天前在破庙，他捡到的半块玉牌上，正是这样的衔尾蛇烛火图腾。"够了。"他低喝一声，掌心与雪狐的兽魂共鸣处泛起热流，"雪狐，镇场。"
焚世火焰裹着热浪席卷而出时，密室的石墙腾起青烟。
七名黑袍人同时后退，为首者的合金匕首在火中滋滋作响，却没有融化——那材质比林昭见过的任何宋初铁器都要坚韧。
雪狐的九尾扫过第三名黑袍人，青铜面具被烧出焦痕，露出底下溃烂的皮肤，像被某种腐蚀咒侵蚀过。
"苏砚！"林昭反手甩出短刀，刀身擦着为首者耳际钉入墙中，"阵图！"
苏砚的裙角在转身时扬起。
她跪在地宫角落，指甲尖蘸着舌尖的血，在青石板上画出扭曲的符文——那是余烬组织用了百年的"星陨传送阵"，需要活人精血激活。
每画一笔，她的太阳穴就突突跳动，记忆里师父临终前的话在耳边炸响："不到万不得已，别用这阵，它会抽干你十年寿数。"
"还有八分钟！"她喊得嗓音发哑，指尖的血珠滴在符文中，青石板泛起幽绿的光。
林昭的后背渗出冷汗。
他能感觉到雪狐的灵力在快速消耗——焚世火焰虽猛，却被黑袍人的合金武器不断切割。
为首者突然欺身而上，匕首直刺他心口，林昭侧身翻滚，膝盖撞在石地上，痛意通过共生系统传递给雪狐，灵兽的呜咽几乎刺破他的耳膜。
"共享感知！"他咬着牙低吼。
雪狐的兽瞳突然变成竖瞳，林昭眼前同时浮现出七道攻击轨迹——左边第三个人的匕首会从他肋下刺来，右边第四个的攻击目标是他持短刀的右手。
他抓住雪狐的尾巴借力跃起，短刀反手割断左边人的手腕，血珠溅在青铜面具上，发出"嗤"的声响。
"你以为能撑过十分钟？"为首者的金纹突然泛起红光，他的皮肤开始皲裂，露出底下暗紫色的血管，"这具身体早就是活死人了，真正的我们......"
"闭嘴！"林昭的短刀捅进对方左肩，却像刺进了棉花里——那部位软得反常，仿佛填充着某种胶质。
他瞳孔骤缩，终于明白为何之前的攻击总差了三分力道：这些黑袍人根本不是活人，是被某种邪术操控的躯壳。
"阵成！"苏砚的喊声像一根绷紧的弦。
青石板上的符文连成完整的星图，黑色晶体从林昭怀中浮起，表面的暗红血块开始剥落，露出底下流转着银光的纹路。
为首者突然发出尖叫，那声音不似人声，倒像无数人同时在喉咙里嘶吼。
他的右手按在胸口，皮肤下凸起一个拳头大的肿块，"给我停下！"
林昭还没反应过来，为首者的身体就开始膨胀。
他看见对方的血管在皮肤下炸裂，血珠透过毛孔渗出，在空气中凝结成暗红的雾。"自爆！"雪狐的警告顺着共生系统炸响，林昭想也没想就扑过去，将晶体护在怀里，同时调动全部御兽之力形成防护盾。
爆炸的气浪掀翻了密室的石门。
林昭感觉有什么东西刺穿了左肩，有什么东西在灼烧他的后背，雪狐的呜咽声突然变得遥远。
他看见苏砚被气浪掀到墙角，飞针散了一地；看见黑袍人的残肢在火光中飞舞，青铜面具裂成碎片；最后，他的视线落在缓缓升空的晶体上——那暗红血块剥落的地方，浮现出一行他熟悉的字迹，是"赤"组织的暗号。
意识开始模糊时，林昭听见了那个声音。
很轻，像有人贴着他耳边呼气，带着他在现代常闻的旧书纸页味："林昭......欢迎加入真正的'守夜者'......"
他想抓住那声音，却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从鼻腔涌出。
雪狐的体温正在流失，他能通过共生系统摸到灵兽毛茸茸的脑袋，却再也看不清它的眼睛。
地宫的碎石还在落下，有一块砸在他脚边，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被黑暗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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