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严嵩对徐阶天生白皙的脸庞表达鄙夷的同时,徐阶正在府中庆祝自己的初次胜利。
“杀死仇鸾,算是我为师相报仇的第一步。”徐阶举起酒杯,“望师相在天有灵——您确实有灵——可以安心稍许,期待日后佳音!”
夏言也很开心,只可惜喝不到酒:“严党渐失民心,胜利指日可待了。”
事实远非如此,徐阶没他这么乐观,却也没有出声反驳。能扳倒仇鸾,还没让严嵩找上麻烦,今日实属幸运,他不想破坏这个美好的夜晚。
“对了,我听下人们刚才说,你小时候被誉为文曲星转世?”夏言颇感兴趣地问道,“少湖果然是天纵英才啊!”
徐阶连忙惭愧地摆手,“只是人家的玩笑话罢了。哪个下人这么清闲,在您面前嚼我舌根?”
“他们又看不到我,是我偷听到的。所以文曲星到底是什么故事,给我讲讲?”
“咳!”徐阶强撑着镇定,作势离席:“请恕我年岁已高,不胜酒力,要去歇息了。”
夏言从善如流:“那就明天说。”
徐阶忍不住把发烫的脸埋在双手里。
······
徐阶在步步筹谋,精心等待时机,可是有人已经忍不下去了。
1553年,徐阶的学生杨继盛上《请诛贼臣疏》弹劾严嵩,阐明五奸十大罪,声声震耳,字字泣血。
徐阶听到消息时已经晚了,他盯着那份近乎飞蛾扑火的奏折,一时失语。透过嘉靖皇帝将杨继盛打入诏狱的圣旨,他仿佛已经看见了学生滴血的头颅。
“此人真是······”莽撞?果敢?忠勇?夏言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表达惋惜和敬重。沉默片刻后,他终于重新开口:“管理诏狱之人还是有良知的,应该能保住他的性命。”
徐阶冷笑道:“您是说那个联合严嵩加害您的锦衣卫统领陆炳?”
原来他始终对此事耿耿于怀。夏言叹了口气道:“陆炳与我有仇,不代表他和杨继盛有仇。他和严嵩不是一路人,他们的结盟不会长久的。”
“话虽如此,但以严党如今的势力,就算有陆炳的保护,杨继盛也终归要死的,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一语成谶。
1555年,在诏狱苦苦支撑了两年的杨继盛,没有等来大赦,没有等来真相,却只等来了赵文华论罪闽浙总督张经等人的奏疏。
本来杨继盛与张经并无关系,可赵文华是严党,于是经过严嵩大笔一挥,杨继盛成功和张经建立了关系,被加在了罪人名单内。
张经所犯的罪过太大,嘉靖被气得不轻,处理奏章时并未注意便草草同意行刑,于是杨继盛的结局尘埃落定。
1555年,杨继盛弃尸于市。
痛哭流涕的好友同仁、看热闹的群众一一散去后,徐阶终于敢走上前,却不忍看学生血淋淋的尸体。
脑中忽然记起很多事情,他不知道自己的记性原来这么好。
······
1547年底,嘉靖朝。
徐阶任翰林院掌院学士,为未来的大明朝培养人才。
就在那里,他第一次遇见了学生杨继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