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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婆媳的鸡毛战争

“婉婷,你快点儿回来吧家里出大事了”我正在上课,伟的电话追着下课铃声就匆匆来了,许是因为太过着急紧张,伟的声音都急差腔了。

  “慢慢说,慢慢说,到底发生什么大事了”马上就要进入让老师紧张让学生的一学期一度的“鬼门关”——期中考试了,没有什么特别的大事我还真舍不得立刻就请假就回去。遇到事情呢,总有个轻重缓急吧,眼下顶顶最要紧的当然就是下周即将隆重登场的重磅大戏期中考试了。相比于家里的鸡毛蒜皮一样的事,这事才最上我的心头。

  不仅我暗暗憋着一口气,学生们也在忍不住摩拳擦掌了,上学期仅仅因为0.3分的平均分之差,一向在整个学校都赫赫有名的我们班,竟然得了个茶馆状元——考了级段最末名次。可了不得了,你瞧一向对我都有些意见的主任那个能耐呀,又是三番五次跑到教室专一听我讲课,又是专一找我班学生座谈,折腾得我班学生们的面孔一学期都抬不起来。

旁班学生的嘲笑声比蝎子还毒:“瞧呀,他们又是一班的高材生,学习都搞不好呢,还有功夫出来玩,还有功夫搞什么课外活动,要我说呢,干脆把一班的牌子摘了,挂个末班好了”那神气样子,不说了。

  又是半年的埋头努力了,学生们就等着这一天隆重登场了,冷不丁地就要我马上回家,怎么能行呢?我们几十号人几个月的汗水,还有许多委屈的泪水,全都沉甸甸地在心头背负着呢。

  “婉婷,说起来也没有什么,就是后头那家拦住不让咱们盖了,说是咱们的房子阻挡了他家的光线,还拉倒了盖房的脚手架!”伟说得很急切,似乎没有我,这个家就不能成其为家了。

  “就为这事吗?”我没有好气地问,真正属于鸡仔尿湿柴一样的不值得一说的小事。

  “就为这事”那家伙回答得倒是很干脆。猪脑子,这样的小事也搁着非要我的大驾回去吗?上次不是给你说清了,我这周很忙的。麻烦

  “让你妈去说去,她不是能耐大得很吗?”我的气真正就不打一处来,有那么凶恶的妈妈,还来麻烦我,你家伙不知我更是个麻烦吗。

  “妈不肯去,总说多少年的街坊老邻亲的,没办法撕破老面皮呢。”我那个晕呢,她都怕撕破脸皮不好看,单单我去就好看了吗?我的面皮就不是面皮,我好歹也是个正规的工作人员呢。岂不胡说你看,婆婆和我吵架都那么地神勇,逢着外人却没有本事了,这会儿的力气哪里去了?难道真的只会螃蟹造反,窝里横吗?

  “老婆,回不回呢?”伟的声调又降三分,已经具有哀求的成分了。

  “不回”我啪地挂断电话,好似不仅仅因为即将到来的考试,也许还有这多年的与婆婆的磕磕绊绊在里面。谁说得清呢?

  不过,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星期五候着帅帅刚一放学回来,学校的大门刚刚打开,学生们还在忙忙碌碌收拾东西没有出大门,我就第一波冲出了学校的大门,直奔家的方向而去。

  离着家还有老远,我看见施工队还在忙碌,我就心下窃喜:“婆婆能耐,把事摆平了!”

  婆婆确实很能耐承建的施工队如约又来了,那家的老乞婆也准时比约定的还适时地出现了。张口就厉言断喝:“谁让你们动工的?嗯,谁让你动工的?”

  “主家。”包工头便阳痿,回话的底气就分外不足,小腿肚直往大腿根部转筋。

  “嫂子,是我让他们盖的,有什么事你直接对我说就好了。”婆婆竟然也学会了先礼后兵,要是她对我早也是这么客客气气,我们的许多“战争”也许根本就不会发生,根本就没有发生的必要。

  “谁是你嫂子?别套近乎,我不认识你我只对他们说话”阿婆还蛮傲的蛮横的,竟连我的正版婆婆都敢不放在眼里了。

  “他们是我请来的,你凭什么对他们指手画脚的?有本事直接冲我来”婆婆果然就不是吃素的,一种好汉做事好汉当得样子,说话的腔调明显就高涨了五六成。

  “我就对他们吆喝了,看你怎么着,难道还想把我吃了不成。”阿婆故计重施,就去拉扯工人们的手推车。

  “放下,你给我放下听见没有。”婆婆的高手功夫开始施展,也去反抢夺。

  “我就不给了你还能怎么着?”阿婆已经抓着车把了,婆婆也抓住车把了,倒把帮工的弄得左右为难。两个婆婆左一扯,右一拉,那个农民工就成了墙头上的小草,东倒西歪了。

  “放下,你赶快放下要不然我就不客气了”婆婆真的发威了,颇有些想拿出当年到帅帅学校逞威的母老虎威风,边叫边去撕扯阿婆的手。

  “不放,不放,就是不放”别看阿婆年纪比婆婆大些,个子比婆婆矮些,劲头倒是挺足实的,抓紧了手推车把就是一下也不肯放松。

  “好你个老东西,给你脸不要脸,扯个猴屁当笑脸。不放是吧好好”婆婆见不容易撕扯开阿婆的手,婆婆换招了。婆婆抡圆了自己的蒲扇大手对着阿婆的老脸就是响亮清脆的一掌。

  “啪——”那掌声回味绵长,肯定分量头十足,年久失修的老脸,立即就显出深刻的指头印。

  阿婆疯了,受够了的疯牛一样冲着婆婆顶过来。婆婆岂肯示弱,薅着阿婆头顶的花白稀毛,只管另只手在阿婆的身上乱挠乱抓。婆婆到底年轻,生得个子又大,战斗下来,自然没有阿婆的好果子吃。要不了很久,阿婆的脸上就都是婆婆的毛蹄子印,衣服还被婆婆扯烂些,老皮老肉都松松垮垮地出来了。

  “哎呀我不行了我头晕”阿婆装着受伤的样子慢吞吞地倒地。

  “哎呀我心疼我心脏病复发了”婆婆捂着胸口也倒地了。

  得干活的农民工想笑又不敢笑,工头赶紧催着:“快干看什么”

  就有好事的人打电话报警,说是这儿出了人命案,赶快来人

  等到派出所的那辆同老爷车一个年岁的警车呜哇呜哇叫着赶来时,两个老婆婆还在那儿嚷:“我头晕”“我心脏病犯了”早就见多不怪的片警瞧瞧两位的模样,心里就有数了。对着两家的家属吩咐了:“既然都有伤在身,你们都各自先治病。孰是孰非,等你们治好了病再说”

  伟向我绘声绘色地描述的时候,婆婆已经“住院”两天了。我想笑,又不敢笑出来,赶紧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郑重其事地熬好了鸡汤,亲自给婆婆送去。

  “嫂子,你真的没有事吗?我当时下手是不是太重了?”我才走在县医院的走廊里,已经差两步就到婆婆住院的病房门口了,忽然听见婆婆沙哑的声音悄悄说。

  “重什么重?不就一点点皮外伤吗,不用吃药几天就好了。”那个声音好熟悉,好像是后院和婆婆干仗的阿婆,可是我很拿不太准。

  “那就好现在的婆婆难当啊,老巴巴的还得演戏给儿媳瞧。唉”婆婆异常沉重的叹息。

  “演戏?给谁演?莫非给我?”我有些莫名惊诧了,感情这中间真有猫腻,难怪伟说的时候像唱戏一样,富于喜剧性。

  “妹子,啥都不要说了,甭管怎么说,你的娃们都熬出头来了,像模像样有了正式吃饭的门路,还孙子孙女全都有了。你瞧瞧我,年纪比你大,身体比你差,还只有俩孙女子,孙子还不知道在哪里飞呢?儿媳又凶得……哎呀……说起来伤心呢”果真是后院阿婆的声音,不用看,我至少猜得阿婆情绪非常的糟糕。

  “好什么好?你瞧我的小儿媳,知识分子呢,人民教师呢,说起话来,那叫……”我不知道,婆婆在背后对我的评价这么档次低,低得连及格的分数都不会有

  “请问,你找谁?医院可不行乱跑的”前来查房的护士忽然在我的身后问。

  得我的秘密窃听机会就此完全失效

  “你”刚才还聊得投入的婆婆和阿婆的两只老脸直接就变老茄子的颜色了。

  “妈,喝鸡汤”儿子都同我一般高了,我第一次真心向她叫了一声妈,虽然来得太晚,虽然我知道她们的受伤背后的猫腻,可是那又算的了什么?生活吗?谁都有无奈的时候,譬如帅帅的学习,譬如伟的心有所属。

  “阿婆,你也喝一碗鸡汤吧我自己熬得”说句实在话,我挺同情阿婆的,伟常说我像凶神恶煞,可是比起阿婆的儿媳来,我简直就是贤妻良母了。我至少从不亏得婆婆的吃喝,只要我们改善生活,哪怕是一碗饺子,我也要吩咐伟或者帅帅,给婆婆送一些过去。阿婆的儿媳若能够一天三顿饭让阿婆及时吃饱了,阿婆的祖辈就是烧高香了。

  “谢谢,谢谢你婉婷”阿婆端碗的手就有些颤抖,眼泪滴在浮油浓郁的碗里,连水泡都不起。

  我转身去给婆婆清理垃圾,顺带着捎去了阿婆的各种废弃物。

  “妹子,你的福气好好哇你知足吧”远远地传来阿婆的诚心赞叹。

  “好是好,就是脾气太坏呼……像个老虎”婆婆小声的声音。

  不管经历过怎样的风风雨雨,我的新房还是建成了,三室一厅的两层小楼,上面还带着半层。

  “好气魄呀”见过的人都赞。

  “嘿,姐,你好”我正在埋头准备下节的新课,多少年的老习惯了,无论我任教的是新课,或者已经几乎就要烫成剩饭的旧课,上课前我必要认认真真看过几遍,做到心中有数才行。何况,今年我刚刚提升到八年级,有些知识还真得好好温习温习再说。

  就在这时,有人在我对面已经空了极天的办公桌后面坐下了,还开口直接就叫我“姐”。我真有那么老吗?虽然我的儿子今年小学就要毕业了,虽然我成为伟的媳妇已经十年有余了,可是在我的印象里,我还是个小姑娘,还是个蹦蹦跳跳的小姑娘,怎么就成了你姐呢?

  对面坐下的轻松只能叫小弟,嘴巴上的嫩毛还没有出齐整,头发倒是拾掇得溜光水滑的,有人形容得好苍蝇到了上面也要滑几个跟头的那种。不过,那打扮,实在说不上得体,至少对于一个教室来说,要是出现在香港的荧屏上,十足就是一个阔少装束了。当然是不求上进的那种阔少了。

还有人不是老喜欢说,到了北京,才知道官小;到了广东,才知道钱少;到了重庆,才知道结婚太早。可是他没有见过这家伙,要不是他准会加上一句:见了这家伙,才知道我真的该叫一声“姐”了。可是,我就是心里别扭。十几年了,单位基本就没有进什么新人了,我就是单位最年轻的老教师了。这家伙的到来,我才真正体会到:岁月真的不饶人啊,我早已经过了而立之年了,距不惑之年似乎就不太远了这家伙的到来,也许就是为了提醒我:我应该注意享受生活,享受快乐了,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那种生活”。

  “姐,我叫张召重”那家伙看我注意瞧他,越发起劲地拢他光洁的头发。

  嘿,你还叫我“姐”,兄弟,我叫你一声哥怎么样?不爽吧那你为什么老叫我姐呢?为什么还老对我梳理你那几根绒毛耶你又不是三毛,有那个必要吗?我劝你千万别拢了,尤其是不要对着我拢,在伟的怀抱里我可以比**更像**,比潘金莲还风佻,你又能怎么着?他是我的老公,我需要他,就像他需要我一样自然。这方面,男人未必比女人有更多的发言权。可是,你这家伙对我拢得再起劲,哪怕你天天弄十指八只小狗崽子帮着你梳理梳理,我还是看不惯,还是从骨子里瞧你不起:“你又不是鸭馆站班的,费那麻烦老劲儿干什么?”

  “你好我姓郭,你叫我郭老师好了”出于礼貌,出于今后公事的需要,我微微对他含笑,也算是勉勉强强欢迎他的到来吧。

  “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刚分到我校工作的章召重(hng)张老师,大家欢迎”一向早到的教导主任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到现场,难道他的坐骑又换了,改骑“慢羊羊村长”了。想不到啊,想不到

  我暗笑,什么名字,原来是喜欢找虫子(召hng吗)的东西,也许喜欢拈花惹草吧

  “噼噼啪啪”勉强鼓起的掌声真的不很热烈,大家伙好像都没有吃早饭,就匆匆忙忙过来上班了,连鼓个掌都有气无力的。

  “好,你们忙吧”教导主任也不计较。都说教导主任是校长的小老婆,我们的主任那才真叫校长的小老婆,校长叫他往东,他绝不往西;校长叫他打狗,他绝不撵鸡;校长叫他找我们的麻烦,那你准是错误一串串。走吧,走吧,烦人,又没有人扯着你的尾巴不让你走卖什么好?

  由于第一印象的不佳,我对着才来的小弟就万分的不感冒,除非事由特殊,我是绝对不会主动和他开口讲话的。特别是张嘴“姐姐”,闭嘴“姐姐”的,真把我气得不怎么怎么地。要是伟,我早拳头上前了;要是儿子,我早就怒骂在前了;要是婆婆,我早就恶言在前了。可惜,人家仅仅是我的同事,还是个新来的同事。我能怎么着?

  可是我不理他,架不住这新来的小弟就是偏偏要给我发生一定的联系。他和我是同头课,而且两个班级还紧紧挨着,我的教室后门就是他的教室前门。只要我上课的时候,说到这儿,我对主任的仇恨在加深,你这家伙怎么排的课表,为什么一定要把我的课节同那家伙的排得一模一样。每次上课钟要敲响的时候,我前脚抱着教科书、教参刚要走,这家伙就在后面喊:“姐姐,别走,等着我一起走”你说烦人不烦,我哪里来的这么没有教养的野鸡弟弟,怎么梦魇似的赶都赶不走呢?

  有时自习课,我就在教室转转,查查卫生之类,主任的事儿管得真宽,什么都要管,卫生呀,纪律呀,上课呀,做操呀,没有他管不到的事。哼,我估计在家准是个“气管严”,妇男的好角色

  只要我转到教室后门,偶尔推门出去,刚刚站在教室后门看看门窗是否牢固,天花板的灰缝里是否有蜘蛛网。那家伙不知怎么就看得那么清,一准溜溜地跑出来对我说:“姐呀,又在检查卫生哩。你看我姐就是负责,难怪同学们都那么佩服你”烦呀你不在上课,你老盯着我干嘛?

  更要命的是,那段时间天气虽然早已入秋了,可是秋老虎的威力依然不可小觑,大部分的同事还是夏天的衣服装备,尤其是比较丰满的我,竟然还穿着低胸的短袖衫,没有办法,实在是热呀

  只要我俩的课节一结束,作业又及时批改完了,有时为了避免同坐在对面的那家伙大眼对小眼,我就摸出各色教参,翻开来似是而非地看。有时也纯粹只是做做样子,目的很简单,那就是告诉对面那个讨厌的家伙:“我很忙千万别打扰我”

  可是,压根儿就不行哦,我只要一摸出教参,那家伙就绕过办公桌,奔到我的身旁来了,还是老话:“姐,又下功夫哩正好,我有个地方不明白,你给我说说”

  不过,人家既然开口求教,我也有什么好说的,只得把短袖衫往后面狠狠抻抻,尽量把头高抬着,好让那个家伙的有毒目光深入稍浅一点,也许完全瞧不见我的胸器最好。可是,我真的防不胜防,数学呢,是个理论性强,动手能力更强的职业,无论讲到哪儿,不动笔墨根本不行的。

  往往写着写着,那家伙的目光就走向了。我也就明白了,赶紧抬头挺胸,抻衣服。可惜,人家已经看见里面的某些含义了,是永远从眼里也拔不出来的了。

  隔天,我命令伟火速把我的的秋衣送来,而且是当着对面那家伙异常复杂的目光送来的,大秀了一番我的恩爱。可是,已经初具杨贵妃体型的我,面对这分外焦躁的天气,我的脊背便抗议,就有凶恶的痱子出没。我忍了,我真的忍不下旁人老是在我的胸器前面不怀好意地扫描。

  那家伙消停了没有三天,我的得意还没有到****,可又旧病复发,又来蹭看我的胸器了——真是****特别是教导主任组织的新教师课堂教学达标验收以后,教导主任有些生气,凶巴巴地对那家伙说:“你的教学经验实在太欠缺,你课前是怎样准备的?啊这样吧,你向对面的郭老师好好学习学习。”又对我说,“你就是他的指导老师了”烦呀还脱不开窝了呢。

  那家伙得了主任的尚方宝剑,索性就把椅子搬到我的旁边,同我来个同桌“共眠”我心里那个苦呀,面上还得装个笑脸,尽管我已经把自己全副武装,包裹得严严实实,可是,从那家伙偶尔从我胸前收回的满意目光,我可以清楚断定,人家还是得了满意的收获。

  不过,天气渐渐地凉了,我终于可以放心了,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地进出办公室了,而且不用特意把自己武装得厚厚的了,再不用担心走*,惹来狼似的垂涎目光了。

  而且,又有好消息说,办公室就要装修了,最起码要这一学期都不用集体办公了。

  “好耶”我时尚靓女一样的大叫了。我真怕再有一段时日,我的精神就要失常了。那目光实在太毒太毒毒到蝎子也不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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