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七 除夕

宋辞诺靠着沙发扶手坐着，双腿蜷起来，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电视的光映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捉摸不透。他似乎在想什么事情，眼神有些放空，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阿诺。”唐诗杨叫他。

“嗯？”

“你在想什么？”

宋辞诺回过神来，偏头看了他一眼：“在想……今年的除夕，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唐诗杨听了，心里又酸又软。他知道宋辞诺以前是怎么过年的——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没有人陪，没有人说话，甚至连一顿像样的年夜饭都没有。那样的日子，他过了整整十几年。

“以后都不会难熬了。”唐诗杨认真地说，“以后的每一年，我都陪你过。”

宋辞诺看着他，目光深深浅浅的，像是有什么话要说，最终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整个天际。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旧的一年即将过去，崭新的一年正在走来。

唐诗杨忽然觉得，这个新年，好像和以往的任何一年都不一样。

因为有一个人，就坐在他身边。

而那个人，让他的世界变得完整了。

大年初二，天终于放晴了。

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雪，整个城市都被笼罩在阴冷潮湿的空气里。好不容易盼来了一个大晴天，阳光明媚得有些晃眼，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一样澄澈。

“今天可以去扫墓了。”宋辞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好天气，轻声说。

唐诗杨正在啃苹果，闻言立刻放下手里的苹果：“走！今天必须去！再不去我都要发霉了！”

两人收拾好东西，跟唐爷爷打了声招呼，便出发了。

这一次老天爷很给面子，一路都是大晴天。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了一个小时，在山脚下的站点停了下来。两人沿着蜿蜒的山路往上走，路两旁的树木光秃秃的，枝丫交错着伸向天空，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有一种苍凉的美感。

宋辞诺的外公葬在半山腰的一处墓地里。墓地不大，周围种着几棵柏树，四季常青，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精神。墓碑擦拭得很干净，看得出来有人定期来打理。碑前还放着一束新鲜的菊花，花瓣上带着露珠，应该是这两天有人来祭拜过。

“是你妈来过吗？”唐诗杨问。

宋辞诺蹲下身，把带来的供品一一摆好，点燃了香烛：“应该是她。”

他没有多说，唐诗杨也没有多问。他学着宋辞诺的样子蹲下来，帮忙把纸钱一张一张地分开，放进焚烧桶里。火苗舔舐着纸钱的边缘，很快将它们吞噬殆尽，灰烬随着热气升腾起来，飘飘扬扬地飞向天空。

宋辞诺跪在墓碑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唐诗杨也跟着磕了三个头，嘴里念念有词：“外公您好，我是阿诺的朋友，我叫唐诗杨。您放心，我会照顾好阿诺的，绝对不会让别人欺负他！”

宋辞诺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祭拜完之后，两人没有急着下山，而是在墓地旁边的石阶上坐了一会儿。山风习习，吹动着周围的柏树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