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六 你几岁了？

宋辞诺在一旁笑，手上不停。

包着包着，他偷偷蘸了一点面粉，趁宋辞诺不注意，抹在了他的鼻尖上。

宋辞诺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鼻子，看到指尖上的面粉，无奈地笑了：“唐诗杨，你几岁了？”

“三岁！”唐诗杨得意洋洋，又伸手想再去抹一把，却被宋辞诺抓住了手腕。

“别闹。”

“就闹！”

两人在厨房里你追我赶，唐爷爷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嘴上骂着“两个臭小子”，眼角的皱纹却笑得更深了。

最后唐诗杨被宋辞诺按在冰箱门上，脸上被画了好几道面粉印子，活像一只花猫。他气喘吁吁地求饶：“好了好了，我认输！我认输还不行吗！”

宋辞诺这才松开他，退后半步，看着他那副狼狈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唐诗杨很少看到宋辞诺笑得这么开怀。平日里他总是温和地笑，礼貌地笑，恰到好处地笑，但很少有这种发自内心的、毫无保留的笑。此刻他笑起来，眉眼弯弯的，眼睛里像是盛满了星光，好看得让唐诗杨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看什么？”宋辞诺注意到他的目光，收敛了一些笑意。

“没、没什么。”唐诗杨移开视线，假装去擦脸上的面粉，“我去洗脸！”

他逃也似的跑进了卫生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唐诗杨，你完蛋了。

你真的完蛋了。

除夕那天，唐爷爷一大早就起来忙活了。杀鸡宰鱼，炖肉煲汤，厨房里热气腾腾，香味飘满了整栋小楼。唐诗杨和宋辞诺也没闲着，一个负责贴春联，一个负责挂灯笼，把屋子里里外外装饰得喜气洋洋。

贴春联的时候，唐诗杨踩着凳子，宋辞诺在下面帮他扶着。唐诗杨比划了半天，问：“正了吗？”

“左边高了一点。”

唐诗杨调整了一下。

“现在呢？”

“右边又高了。”

“你到底行不行啊！”唐诗杨不耐烦了，低头瞪他。

宋辞诺仰着头看他，眼底含着笑意：“是你不行，不是我。”

“那你上来贴！”

“我怕你把凳子踩翻了。”

唐诗杨哼了一声，干脆不理他了，凭感觉把春联贴好，跳下凳子一看——果然歪了。宋辞诺在旁边笑得肩膀都在抖，气得唐诗杨想拿春联合纸糊他一脸。

年夜饭吃得热热闹闹的，唐爷爷拿出了珍藏多年的白酒，非要让两个孙子陪他喝一杯。唐诗杨从来没喝过酒，第一口就被呛得眼泪直流，惹得唐爷爷哈哈大笑。宋辞诺倒是很镇定，小小地抿了一口，眉头都没皱一下。

“阿诺酒量不错啊。”唐爷爷赞许地点点头。

“以前练过。”宋辞诺淡淡地说。

唐诗杨好奇地问：“什么时候练的？我怎么不知道？”

宋辞诺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又抿了一口酒。唐诗杨隐约觉得这里面可能有什么故事，但当着唐爷爷的面也不好追问，便把这个疑问暂时压在了心底。

吃完年夜饭，三个人坐在客厅里看春晚。唐爷爷年纪大了，没看多久就犯困，早早回房睡了。剩下唐诗杨和宋辞诺两个人窝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电视里正在演一个小品，观众的笑声一阵接一阵，但唐诗杨完全没看进去。他的注意力全在身边这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