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 扫墓

那天晚上，唐诗杨直接在宋辞诺的床上睡着了。宋辞诺本想把他叫醒让他回自己房间，但看他睡得那么香，终究没忍心。他去唐诗杨房间里抱了一床被子过来，打地铺睡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唐诗杨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宋辞诺的床上，而宋辞诺本人则蜷缩在地上的被子里，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阿诺，你怎么不叫醒我啊？”

宋辞诺已经醒了，正躺在地上看手机，闻言抬了抬眼：“叫了，你没醒。”

“……我睡得有那么死吗？”

“有。”宋辞诺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你知道你睡着的时候还说梦话了吗？”

唐诗杨一愣：“我说啥了？”

宋辞诺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你说‘阿诺别走’。”

唐诗杨的脸腾地红了，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我、我才没有！你肯定是听错了！”

“是吗？”宋辞诺慢悠悠地站起来，抱着被子往外走，“那可能是我听错了吧。”

“喂！你这是什么表情！我真的没说！”

“嗯，你没说。”

“你明明就不信！”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消失在走廊尽头。唐爷爷在楼下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这两个孩子……”

从那以后，唐诗杨隔三差五就会在宋辞诺房间里睡着。有时候是做题做着做着就趴桌上睡了，有时候是躺在床上聊天聊着聊着就没声了。每次宋辞诺都会默默地把自己的床让给他，自己去打地铺。

唐诗杨说过几次让他睡床，但宋辞诺总是说“没事，我睡地上也挺舒服”，唐诗杨也就没再坚持。

渐渐地，他开始习惯了宋辞诺的存在。习惯了每天早上被他叫醒，习惯了和他一起吃早饭、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回家，习惯了在做题做到烦躁的时候抬头看一眼对面那个安静的身影，心里的焦躁就会莫名平息下来。

他甚至开始不自觉地想要靠近宋辞诺。

比如走路的时候，他会下意识地走在宋辞诺身边，两个人的肩膀时不时碰在一起。比如吃饭的时候，他会故意坐到宋辞诺旁边，哪怕对面还有空位。比如看电视的时候，他会假装不经意地靠过去，直到两个人的胳膊贴在一起。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不想去深究。

只是觉得，靠近他的时候，心里会很舒服。

像是冬天里晒到太阳，像是夏天里喝到冰水，像是所有美好的事物加在一起，都不及他一个浅浅的微笑。

十二月底，期末考试结束了，高三上学期正式画上了句号。

最后一科考完的那天下午，唐诗杨从考场里出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宋辞诺已经在走廊尽头等着他了，手里拿着两瓶水，看到他出来，递了一瓶过去。

“考得怎么样？”

“还行吧，反正都写完了。”唐诗杨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你呢？”

“应该没什么问题。”

唐诗杨撇撇嘴：“你能不能谦虚一点？每次都这么说，结果次次年级第一。”

宋辞诺笑了笑：“我只是实话实说。”

“得了吧你。”唐诗杨勾住他的肩膀，“走走走，今晚出去吃好的，庆祝放假！”

两人沿着校门口的街道往前走，冬天的傍晚天黑得早，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线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辆电动车从身边驶过，带起一阵冷风。

“对了，”唐诗杨忽然想起什么，“你之前不是说寒假要去给你外公扫墓吗？什么时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