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一 一起洗个澡

宋辞诺的脚步顿了一下，片刻后才说：“后天吧。后天是他老人家的忌日。”

“那我跟你一起去。”唐诗杨脱口而出。

宋辞诺偏头看他：“你去干什么？”

“陪你去啊。”唐诗杨理所当然地说，“你一个人去多没意思，我陪你一起，路上还能说说话。”

宋辞诺沉默了一会儿，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最终化为一声轻轻的“好”。

两天后，一大早，两人就出发了。

宋辞诺外公的墓地在城郊的一座山上，不算太远，坐公交大约一个小时就能到。唐诗杨特意背了一个大背包，里面装着路上买的香烛纸钱，还有一瓶酒——宋辞诺说他外公生前爱喝酒。

出门的时候天色还不错，虽然云层有点厚，但好歹没有下雨。唐诗杨还庆幸地说：“天气预报说今天多云，应该不会下雨。”

结果他们刚下公交车，走了不到十分钟，天上就开始飘起了雨丝。

一开始只是细细密密的毛毛雨，两人都没太在意，加快了脚步往前走。谁知走了没多远，雨势骤然变大，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瞬间就把两人的衣服浇透了。

“卧槽！这雨怎么说下就下！”唐诗杨用手挡在头顶，四处张望想找个避雨的地方，但这条路上两边都是田地，连个屋檐都没有。

宋辞诺也被淋得不轻，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滴。他拉了拉唐诗杨的衣袖：“别往前走了，先回去。”

“可是都走到这儿了——”

“雨太大了，山路不好走，不安全。”宋辞诺的语气不容反驳，“改天再来。”

唐诗杨看了看前方泥泞的山路，又看了看瓢泼的大雨，只好认命地点了点头：“行吧，那先回去。”

两人又冒雨往回赶。等到了公交站台的时候，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干的地方了。唐诗杨狼狈地拧着衣角的水，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阿嚏——”

宋辞诺皱了皱眉，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想披在他身上，却发现自己的外套也是湿的，根本没什么用。他只好作罢，转而问道：“要不先回我家一趟？就在前面不远，换身干衣服，不然容易感冒。”

唐诗杨吸了吸鼻子：“行，正好我也想上厕所。”

两人又走了十来分钟，来到了宋辞诺原来住的那个小区。楼道里昏暗潮湿，墙壁上斑驳的痕迹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宋辞诺掏出钥匙打开门，屋子里有一股久未通风的霉味，窗帘拉着，光线很暗。

“进来吧。”宋辞诺按开灯，换了拖鞋，“我去给你找身干净衣服。”

唐诗杨跟在后面进了屋，打量着这个他来过几次的地方。客厅还是老样子，沙发上盖着一块防尘布，茶几上落了一层薄灰。窗台上的那盆绿萝已经彻底枯死了，干巴巴地耷拉着叶子。

“你先去洗澡吧。”宋辞诺从衣柜里翻出一套干净的衣服递给他，“浴室在走廊尽头，热水器开了就能用。”

唐诗杨接过衣服，忽然起了坏心眼。他靠在浴室门口，笑嘻嘻地看着宋辞诺：“阿诺，要不要一起洗啊？还能互相搓个澡。”

他本来只是想逗逗宋辞诺，想看对方脸红或者恼羞成怒的样子。毕竟宋辞诺这个人脸皮薄，每次被他调戏都会耳朵红，特别好玩。

然而这一次，宋辞诺的反应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抬起头，看着唐诗杨，眼神平静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然后他微微勾起嘴角，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唐诗杨听清楚：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