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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延之的MP3还在循环播放那段圣诞录音，赵溪言突然注意到储物柜铁门内侧的反光。月光透过高处的气窗斜斜切进来，照亮了柜门背面密密麻麻的粉笔印记——那是她每次实验成功时，胡延之悄悄记下的日期。

"2019.3.14，钠燃烧实验，哼了《欢乐颂》片段。"最新一行小字旁画着歪歪扭扭的火焰。赵溪言指尖拂过那些被擦改多次的日期，发现所有记录都精准对应着她实验日志里的高光时刻。

胡延之耳尖发红地抢回MP3："物理社要求记录成员实验习惯。"但赵溪言已经踮脚够到顶层试剂柜后的铁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年来她随手扔掉的草稿纸，每张都被抚平折好，按日期贴着便利贴批注。

最底层的牛皮本里滑出张泛白的电影票根，是高二校庆时《罗马假日》的午夜场。赵溪言突然想起那天实验做到深夜，胡延之"恰好"多买了张票说不能退。散场时暴雨倾盆，他撑的伞整个倾向她这边，自己左肩湿透却笑着说正好降温。

"你后颈..."赵溪言突然顿住。当年影院昏暗的光线里，她曾瞥见胡延之低头时露出的淡褐色小痣，此刻在实验室顶灯下，那颗痣的位置竟与电影票上被荧光笔圈出的座位号重合——D排14座，正是她名字笔画数的总和。

窗外传来傅科摆规律的摆动声，胡延之弯腰捡飘远的纸带时，白大褂后襟掀起一角。赵溪言看到他腰间别着当年淋湿的那条领带，磨旧的标签上隐约可见她实验失误时溅上的硫酸铜痕迹。

"所以测温仪里的圣诞歌..."赵溪言举起那个被改装成八音盒的仪器，旋钮背面刻着微不可见的"ZY♡XY"——正是他们共同设计的第一个双摆实验编号。

胡延之忽然握住她调试旋钮的手，实验室老式收音机突然自动跳频到三年前的深夜广播。滋滋电流声里，传出少年压低的声音："今天是喜欢赵溪言的第814天，她终于发现钠燃烧时会不自觉地用左手打节拍...”

赵溪言在第三跑道俯身系鞋带时，指尖触到塑胶颗粒间半融化的薄荷糖。胡延之的保温杯突然从看台滚落，不偏不倚停在她脚边，杯壁凝结的水珠在夕阳里折射出细碎的虹。

"器材室钥匙又卡住了。"胡延之蹲下来捡杯子，运动服袖口蹭到薄荷糖黏连的银箔。赵溪言看着他后颈随动作若隐若现的淡褐色小痣，突然想起上周在图书馆翻到泛黄的借书卡——胡延之借阅《天体物理学简史》的日期，恰好是她第一次成功制取钠焰色的那天。

操场广播突然播放《蓝色多瑙河》，胡延之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打节拍。赵溪言发现他左手腕内侧用钢笔画着极浅的坐标轴，横坐标是日期，纵坐标标记着她每天经过操场的时间点。

"运动会海报的颜料..."赵溪言指向他衣领沾染的钴蓝色，那是她三天前在美术室调失败的星空色。胡延之慌乱地用湿巾擦拭，却让颜料在棉质布料上洇出夏季大三角的形状。

暮色渐浓时，胡延之借口检查单杠稳定性，却偷偷用砂纸打磨赵溪言常握的横杆。月光照亮他工具箱里反光的物件——被小心包裹的薄荷糖纸，每张都抚平折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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