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那能不能把照片和视频一起传给我？”余善无力的问着。

警官点点头表示可以，然后两个人加了个微信开始导入照片和视频。

等所有事情都弄好，余善正准备起身离开，监控室的门“咔嗒”一声从外面进来一个人，室内所有人都看过去，包括余善。

“哟，这么热闹。”江觉推门而进，“都看我干嘛，我知道我很帅，不过你们还是看你们的监控吧，不然有非法分子闯祸你们赖我身上，我可受不起。”江觉出声调侃道。

“段队，看什么呢？”江觉盯着警官的脸问

段珐澜，哈尔滨警局二队大队长，他们是在一次行动中认识的。算起来，段珐澜还是江觉的救命恩人。现在倒是成了好兄弟，江觉就老是喊段珐澜“段队”来调侃他。

“别调侃了，来了就进来坐啊，站门口当护门神？”余善听着坐在他旁边的警官说。他没想到江医生和这个警官是认识的。

在段珐澜疑惑的眼神下，余善站起来跟江觉打了个招呼然后重新坐了下去。

“你怎么来了？探班？别了吧，没那必要。”段珐澜疑惑的看向江觉。

“段队您就甭想了，谁来探您班啊，我傻吗？”监控室的警员听见江觉说的话都在哄哄大笑，看着江觉跟他们段大队长的日常拌嘴已经见怪不怪了。

“那你来这干嘛呀，这可能不太欢迎你，我要跟这位小朋友处理一些事儿。”段珐澜指着旁边的余善，一脸嫌弃的看着江觉。

“不巧，我就是来找这位小朋友的。”江觉看着余善的脸，对段珐澜说。

江觉看着余善的脸，眼尾还红了，看来是哭过了。

“哭了？”江觉走到余善面前弯腰问他。

“嗯。”余善声音很小，但足够让江觉听得见，其他人听不见。

江觉直起身，伸手揉了揉余善软软的黑发，对余善表示安慰。眼睛却不自觉的朝电脑看去。

电脑上，那个车祸监控视频还在放着，等他看完那个女人车祸的全过程还是呆住了。知道段珐澜伸手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他才回过神来。

怪不得小朋友这么伤心，那个罪犯真残忍，下得去手？江觉心想。

“怎么？咱们江医生也呆了？要哭吗？勉强借你个肩膀靠靠。”段珐澜倾身往江觉身上靠去。江觉狠狠的给了他一腿。

“哭你妹啊。”江觉气不过，又给了他一拳，打完才发现他俩跟幼稚鬼一样。

“噗”余善彻底被这俩人逗笑了，没忍住笑出了声，他突然觉得江觉有点可爱。

看着余善带笑的脸庞，江觉也跟着低声笑起来。监控室的气氛总算没有那么低沉了。段珐澜不得不佩服江觉，江觉总是能很好的带动气氛，不过，前提是有他段珐澜在。

“那事情处理完了吗？这小朋友我能带走了？”江觉在欢乐的气氛中开口。

“行行行，带走吧，走吧走吧。”段珐澜无奈的笑道。

“等等。”江觉正准备带余善出门，就听见段珐澜急促的呼喊。

“刚想起来一个超细点，既然罪犯是蓄意谋杀，那这位小朋友很危险。警方人员还不知道那个罪犯离开哈尔滨没，所以…这样吧，阿觉你负责保护一下小朋友，他在这跟你也算认识了，我们警方继续调查。小朋友，这样可以吗？”段珐澜把自己的观点全部告诉他俩，还问了余善的意见。

“我当然没问题，那你负责帮我去医院准假吧，谢了段队。”江觉眉毛一挑，“阴谋”找上了段珐澜。

“我…这会不会太麻烦江医生了？”余善听见段珐澜的话，身形我微微一抖。

这些小小的动作全都被江觉尽收眼底。他突然很想把余善的手握在手心。

“不麻烦啊，他巴不得呢，这么好的事儿找上他，他得乐死。”段珐澜知道江觉的“阴谋”，给江觉来了一刀子。

“那麻烦江医生了。”余善软软的对江觉鞠了一躬，给段珐澜和江觉道了谢。

“不麻烦，我挺想保护你的。”江觉连忙把余善拉起来。也不管余善怎么想，他就是想保护他，把话说出来了也不管余善怎么想的。

“走了，告辞，我们的段大队长。”江觉把视线移回给段珐澜，就看到他那戏谑的眼神，忍不住又嘴欠了一句。

江觉把余善带出警局，余善站在大门口，手里抱着一堆东西。

江觉让他在门口等他，江觉去警局停车场取车，天冷，停车场里警局门口有点远，所以江觉没让余善跟着一起去，不舍得他走太远。

殊不知，离警局大约百米远的一处地方，一个身穿黑衣，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男人，正隐蔽在某个建筑物边上注视着余善的一举一动。

江觉很快把车开了过来，他下车为余善拉了副驾驶的车门，手放在车门顶上护着余善上了车。

“送你去哪啊？有住的地方吗？”车上江觉启动引擎，转头问余善。

“去哈尔滨大酒店，我住那的。”余善轻声回答。

江觉开动车往酒店的路走。真是巧了，住同一个酒店，脸上天都眷顾这我。江觉想着，嘴角勾起一丝明显的笑意。只是余善看着窗外，自然没看到江觉的笑脸。

酒店离警局有点微远，离医院倒是挺近的，驶了一段路，江觉从车边的反射镜发现有一辆车一直在跟着他们。他想到段珐澜说过的话，小朋友近期也可能很危险。江觉很快就觉得不对劲。

当他这正准备拿手机给段珐澜打电话的时候，发现那辆车不见了。

但他不能掉以轻心，也许那个人没离开哈尔滨呢？那小朋友就真的太危险了。

江觉转头看向副驾驶的余善，余善头靠在窗户上睡着了，眉头有些微皱。

江觉一路上高度集中精神，尽量把车开稳，让余善能安心睡觉，还要注意周围的可疑车辆和可疑人物。

虽然那辆车没跟上来，但江觉绝对不会是那种好忽悠的人。江觉相信，那个人肯定还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跟着他。

江觉警惕性很强。

到了酒店门口，江觉看着副驾驶上熟睡的余善，有点不忍心把他叫醒。他知道余善今天经历了很多很多，哭了很久很久。

这突如其来的横祸，余善肯定是不安心的，连睡觉都皱着眉头。他的样子让江觉心疼的紧。余善心里，肯定比明面上看上去更伤心，江觉看着余善的脸想着。

“到了吗？”江觉还在考虑要不要把余善叫醒，就听见余善睡眼惺忪的声音。

“到了，看你睡着了就没叫醒你，你醒了就上去吧，我送你上去。”江觉咳了一声把目光从余善脸上移开。

余善坐直了一些，揉了揉发疼的脑袋，又拢了拢身上的大衣，他还是觉得好冷。

江觉把车停好，为余善开了车门。

余善抱着那一堆东西下了车，发现去医院的时候太急了，房卡忘在里面了。

“我的房卡忘在房间里面了，要去前台补办一张。”余善看向江觉，略微嘶哑的声音从他喉咙里发出。

江觉没听出异样。

“好，东西我帮你拿着吧，你比较方便一点。”江觉回答他，看他说话，主动把他怀里的东西拿出来。

江觉把东西从余善怀里拿出来，装进从车里拿的一条物品袋，然后提着跟余善一起去了酒店前台。

“您好，请问是开房还是有其他问题？”前台小姐姐看他俩停在前台，站起来问道。

“您好，我刚刚出门太着急了，房卡忘在房间里面了，麻烦补办一张可以吗？”虽然前台小姐姐的话有那么点露骨，但余善想不了这么多了，他只想快点回房间去。

“当然可以，请出示您的身份证。”前台小姐姐说道。

“…也忘在里面了，可以刷脸吗？房号709。”余善不好意思的说。

“可以的，不过还要核对一下信息。”前台小姐姐又补充了一点。

前台小姐姐在电脑操作了一下，余善旁边的机器亮了灯，她示意余善走过去刷脸。

前台办事效率很高，补卡时间前后不超过十分钟。余善从她手里拿过房卡，跟江觉一起坐电梯上去。

他们走后，一个人去他们刚刚站立的位置询问前台一些问题。却不知怎么闹起了争执。前台还没来得及关掉余善的用户信息，那个人往电脑上瞟了一眼最顶上的三个数字“709”，然后对着前台臭骂几句又自己走了。

“嘀，门已开启，欢迎光临！”房卡刷过门把手侧方的感应器，传来冰冷的机器声。

“你进去休息吧，我就不进去了，要开好暖气，盖好被子，哈尔滨比江南冷太多了，晚上我来给你送晚饭。”江觉站在门口，叮嘱余善。

“嗯，谢谢江医生。”余善吸吸鼻子跟江觉道谢。

“不用客气，认识一场也算是朋友了，照顾好自己，晚上见。”听着余善客气的语气，江觉心里自然不爽，但又想到他们认识的也没多久，又觉得没那么不爽了。

“好，晚上见。”余善朝江觉笑了笑，然后关上房门。

看着余善甜甜的笑脸，江觉就移不开眼了，要不是房间门被关上，说不定他就抱上去了。

真是不懂疼夫啊！怪心疼自己的。江觉还站在房门口，很不客气的被余善隔在门外，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

余善回到房间开了暖气，喝了口酒店提供的矿泉水。他不敢用酒店的热水壶煲水，太脏了。本来他自己从小免疫力就比一般小孩差。

余善走到窗边看着江觉上车，然后驶出去。那条路，他记得好像是往警局走的。

江觉走后，余善关上窗帘躺到床上，一粘床，余善就有了明显的睡意。

余善做了一个梦，他梦到他高中开家长会，老师们都在他妈妈面前夸他是一个很听话的孩子，一点也不叛逆，成绩又好。

梦到他小时候，妈妈带他去游乐场，给他买好多好多吃的。梦到他妈妈给他找了个爸爸，但是妈妈经常和那个爸爸吵架，所以余善也不喜欢他。

他梦到他小时候贪玩，不小心掉进小池子里被他妈妈及时捞上来，带他回家烤暖。

梦中镜头一转，刚刚温馨的画面变成了他妈妈出车祸的场景。

这猛烈的梦境差，余善被吓醒了。他摁着太阳穴，用力的揉了揉。他喉咙痒的很，试着咳了一声，声音嘶哑的紧。明明开着暖气，他还是觉得很冷。

在这种冰火两重天的状态下，余善才发觉自己发烧了。他无力的撑着床沿起床喝了一口水，拿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离开警察局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半，只睡了两个小时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