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觉盯着对面相对于他来说显得娇小的小朋友,从抽屉拿出《人体器官自愿协议书》递给余善。余善很快签了名把自己的手印盖上去。江觉让余善去一趟哈尔滨警局,说是取他母亲的遗物。
江觉今天本来是休息日,但被这个紧急事件呼回了医院,现在手术做完了,手头上的协议也办完了,闲着了。
想开口说点什么,但始终没有开口,江觉抿了抿好看的薄唇。等余善走远了点,他把那份《人体器官自愿协议书》交给院长,让院长安排器官摘取时间,不过时间不会太久。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站在窗口看着下方那个少年瘦小的身躯。少年走的很慢,走到路边停下来拿手机摆弄着,看着应该是叫车去警局的。
江觉看到少年拢了拢那件宽大的外套,那个样子就像是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但在江觉眼里,可爱着呢。
他自己也没意识到他嘴角的微笑,直到看不见少年的身影,看到落地窗反映自己的人像时才发现。他突然很烦闷,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烦闷。
活了二十八年,少年的江觉一心向学,长得帅而不自知。在他的学校里,很多女孩都是冲着他才去那个学校的,可江觉连看都不看一眼。
他的舍友都调侃他是一个学校机器,跟那些冷冰冰的机械谈恋爱,江觉都是笑笑。可是江觉的铁朋友都认为他不喜欢女生,这多多少少让他觉得荒诞。
可现在这种感觉,也让他觉得有点奇怪,可仔细想想,好像也不那么奇怪了。不过就是喜欢一个人而已,正好那个人是男孩。江觉从来都很正视自己的感情,他喜欢谁不喜欢谁全都随心。他自己也知道,他对那个小少年一见钟情了。
江觉从回忆回过神,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老畜生,那个小少年看起来也就才二十出头的样子。他又想起那个矮他一个头的少年,那双不带任何杂质含情满满的黑瞳狐狸眼,想起那副瘦弱的身躯。
他突然很想见他,他想保护那个少年,他喜欢他。江觉这么想着,也那么做了,他拿起办公桌上的车钥匙,写了张纸条压在桌上就离开了医院。
*
余善坐在去往哈尔滨警局的出租车上,突然想起那个江什么的医生没跟他说要缴多少费用,而且身上的大衣还是江医生的。
想到这,余善有点不好意思,那个江医生是妈妈的主刀医生,还帮了自己,自己却没有记住他的名字。
他摸了摸大衣的口袋,想找点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然后就在口袋摸到了一个硬壳。
余善把它拿出来,看了一眼才知道这是一张医院的员工卡,用透明的保护膜装着,还配上了一根很系统的蓝绳。
江觉的证件照印在正面,名字居中,“江觉…”余善小声的念着,他记住了。他看着那个证件照,浅棕色的头发,棕色的桃花眼,证件照上的江觉嘴唇微抿。给人一种生人莫近的高冷感。
余善接触过江觉,并不觉得江觉很高冷,反而觉得他很好相处,说话温柔,人也温柔。在余善眼中,江觉温柔又善良,还给他大衣穿。
余善不知道的是,江觉只对他这样,他也不知道自己被江觉惦记上了。
他翻到反面,没想到居然有联系方式,上面有两个号码,余善看了一下,果断的拿出手机加了那个数字较长的号码。余善寻思着那个短的应该是他办公室的座机号码。
本来余善怕加到假的,但看到那张跟员工卡证件照上一样的头像,还有简洁的微信名字“江觉”时,毫不犹豫的发了申请好友。
“小伙子,到目的地了,可以下车了。”耳边传来司机粗粝的声音,余善付了款,拿好江觉的员工卡塞回大衣口袋,关了手机下车了。
余善走到警局门口,刚好有一个警员出来,余善把他拦下,礼貌的问:“警察同志,我是余思女士的家属,我来领她的遗物,可以麻烦您带我去拿吗?”
那个警员很快反应过来,那场车祸他们都猜测是人为,因为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严重的车祸事故。他把余善带去警局储物柜,找出了余思身上搜出来的物品还给余善。余善那到东西紧紧抱在怀中。
“余善小同志,麻烦你留步,警局这边有新发现!我们认为应该让你知道。”余善刚踏出内门往外走,就听见刚刚那个警员喊他。
“有什么发现?”余善停下,转头询问。
“我们发现了那个肇事者,请您跟我来。”警员说完,在余善前走了。
余善马上跟过去,到了监控室,那里已经有很多个警察在讨论这件事。为首的一个警官看到他进来,说:“快过来,发现肇事者,给你看一段视频。”说完把电脑移向余善,把亮度调高了许多,让余善能看的清楚。
余善走过去坐到警官身旁。视频是经过加频处理,比原视频清晰很多。视频里,一个穿着白领装的女人站在马路边,远方一辆轿车行来,女人动脚想要让出一个位置,车子突然加速,精准的往女人身上撞去。
由于车子的加速惯性,女人被撞后飞了十多米远,她倒在地上,鲜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留了满地。
余善看红了眼眶,他以为这就结束了,没想到那车从女人的身上碾了过去,然后逃走了。地上的女人已经晕死过去。
“这是一个在树上的监控拍到的,那个监控很难发现,犯罪者应该是冲着这个地方没有监控才敢犯案的。但他没想到的是树上有一个监控,刚好拍到了这一幕。这里截了几张图片,只可惜他戴着口罩,只露眼睛的话,很难找到那个人,而且他开的车是一辆无牌车。”警官在电脑点了几下,再次移回余善面前。
照片上是个男人,只露了一双眼睛。但余善总觉得这双眼睛在哪里见过,可他一时想不起来了。
“那有机会找到他吗?”余善擦掉眼泪,尽自己最大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没想到自己的母亲经历了这么痛苦的事,那可是一整辆车子的重量。
在他印象里,余思一直都是一个温婉善良的女性,出来没和别人发生过什么冲突,现实也是如此。
“要找到他的话,可能会有点难,因为没有任何可靠的信息请提供给我们去推测。只是时间问题。”警官实话实说。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要找到这么一个人难,如果是蓄意谋杀,犯罪者可能不是本省的,那更是难上加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