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五十分,图书馆的灯光已经熄灭了大半。
陈烬站在地下仓库的门口,指尖轻轻敲击着铁门,腕表上的秒针一格一格地移动。他的表情很淡,仿佛只是在等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可眼底却凝着一层薄冰。
八点整,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陈野单手插着兜,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另一只手拎着一个皱巴巴的纸袋。他走路时带着点懒散的痞气,像是根本不把这次见面当回事。
“这么准时?”他停在陈烬身后,嗓音低哑,带着点戏谑,“怕我不来?”
陈烬没回头,只是冷淡地开口:“作弊的人没资格迟到。”
陈野嗤笑一声,突然伸手,纸袋擦过陈烬的腰侧,直接塞进他手里。
“那你先解释解释,这玩意儿怎么回事?”
陈烬低头,纸袋里是一沓被揉皱的试卷——他的数学月考卷。最后一道大题被红笔圈出,旁边批注: “步骤跳得太明显,故意的?”
他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地下仓库的灯泡年久失修,光线昏黄闪烁,在两人之间投下交错的暗影。
陈野靠坐在一堆废弃的旧书上,长腿随意地支着,目光却紧紧锁在陈烬脸上,像是要把他盯穿。
“那道题,全校只有三个人做对。”他慢悠悠地说,语气里带着点危险的意味,“我,你,还有……苏晴。”
陈烬抬眸,眼神平静:“所以?”
“所以?”陈野突然倾身,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指痕,“你的标准答案里,跳的那两步——”他冷笑,“刚好是我考试时写错的。”
空气骤然凝固。
陈烬垂眼看他,声音轻得像刃:“你怀疑我改你卷子?”
“不然?”陈野的拇指摩挲着他的腕骨,触到一道细微的疤痕,“教务处那老头可没本事看出这种细节。”
陈烬忽然笑了。
他猛地抽回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野哥,答案传过去了,记得请客!”
录音里的声音,赫然是陈野的小弟。
陈野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伪造录音?”他眯起眼,嗓音低沉,“陈大会长,手段见长啊。”
“需要伪造吗?”陈烬关掉录音笔,语气平淡,“你抽屉第三格还有没扔的纸条,要我现在去教务处拿吗?”
陈野盯着他,突然嗤笑一声,伸手拽住他的领带,逼他低头。
“行啊,那不如我们一起去?”他的呼吸灼热,带着挑衅,“顺便让教务处看看,优等生会长是怎么半夜跟我在这儿私会的?”
陈烬的眼神骤然一冷。
他猛地抬手,一拳砸向陈野的脸——
陈野偏头躲开,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直接把人按在书架上。旧书哗啦啦地砸落一地,灰尘在昏暗的光线里飞扬。
“急了?”陈野低笑,膝盖顶进他腿间,把他死死压住,“陈烬,你他妈到底在玩什么?”
陈烬喘着气,突然冷笑:“那你呢?你改我卷子,是想证明什么?”
陈野愣了一瞬,随即眼神更暗:“我改你卷子?”
“不然为什么我的答案会和你错的一样?”陈烬逼视着他,“陈野,别装傻。”
空气安静了一秒。
陈野突然松开他,后退一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
那是考场上,陈烬的座位。
桌角,贴着一张极小的纸条。
上面写着的,正是那道题的错误步骤。
陈烬的瞳孔骤然紧缩。
“这不可能。”他声音冷硬,“我没用过这个。”
“那它为什么会在你桌上?”陈野逼近一步,眼神锐利,“陈烬,你被人算计了。”
陈烬的呼吸微微一顿。
电光火石间,他突然想起——考试前,苏晴曾“不小心”撞到他的桌子。
而那道题,全校只有三个人做对。
他,陈野。
……和苏晴。
陈野盯着他的表情,忽然笑了。
“看来我们都被耍了。”他懒洋洋地捡起地上的纸袋,拍了拍灰,“怎么样,会长大人,要合作吗?”
陈烬冷冷抬眸:“合作什么?”
“把那个背后搞事的人——”陈野的嗓音低哑,带着狠意,“揪出来。”
陈烬沉默两秒,忽然伸手,从他手里抽走了那张照片。
“可以。”他转身走向门口,声音冷淡,“但别拖我后腿。”
陈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勾唇:“放心,我可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