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三十分的天台水箱后,陈野掐灭第七根烟。从这个角度俯瞰,刚好能看见陈烬站在主席台调试话筒的身影——白衬衫扣到喉结,学生会袖章一丝不苟,晨光给他镀了层令人作呕的圣光。
"装模作样..."他碾碎烟蒂,从口袋里摸出昨晚从教务处偷来的广播室钥匙。钥匙圈上还挂着陈烬的姓名牌——上周体检时从他校服口袋里顺的。
当国歌前奏响起时,陈野已经撬开了备用广播线路的接口。他叼着棒棒糖棍(伪装成烟),一脚踩在总控台上,另一只手按下全校广播的红色按钮。
"高二(7)班李志伟,"他故意对着话筒喘了口气,确保声音里带着令人遐想的沙哑,"你写给陈烬的情书..."突然压低嗓音模仿对方笔迹,"'会长,我连你踩过的落叶都收藏'——真他妈恶心。"
整个操场瞬间炸开尖叫。
站在升旗台侧的陈烬猛地抬头,目光如刀刺向广播室方向。他看见陈野嚣张地拉开窗户,冲他晃了晃手里那叠粉蓝色信纸——那本该今早出现在他学生会信箱的、已经被拆封的十七封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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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烬踹开广播室门的力道让门板重重砸在墙上。正在撕情书的陈野头都没抬:"急什么?轮到你的告白信了——'致野哥:操场第三棵梧桐树洞里有我藏的——'"
哗啦!
整桶冰水当头浇下。陈野抹了把脸,看见陈烬手里还在滴水的保温杯——那是他今早特意灌的冰水,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清醒了吗?"陈烬的声音比冰水还冷。
陈野突然暴起,拽着他手腕把人掼在控制台上。散落的情书被撞飞,其中一张粘在陈烬被水浸湿的衬衫上,钢笔字迹在布料上晕染开来。
"你他妈..."陈野膝盖顶进他腿间,突然愣住——透过湿透的衣料,他看见陈烬锁骨下方有一道新鲜抓痕。
位置和他昨天在女更衣室外墙看见的、艺术班班花颈侧的伤痕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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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陈野扯开他领口,拇指重重碾过那道红痕。
陈烬突然笑了。
他反手从控制台抽屉里抽出一本违纪记录册,翻到最新一页——上面贴着陈野翻墙出校的监控截图,拍摄时间显示是昨天下午三点十分。
"真巧,"陈烬用记录册轻拍他脸颊,"昨天纪检部突查时,艺术班的苏晴正在更衣室..."他指尖划过抓痕,"...帮一只野猫包扎。"
陈野瞳孔骤缩。他昨天确实看见苏晴抱着什么东西进了更衣室。
"吃醋啊哥哥?"陈烬突然凑近,呼吸喷在他结痂的嘴角,"还是说..."手指滑到他后腰,"...你更在意这个?"
陈野猛地绷紧肌肉——那里有块昨晚斗殴留下的淤青,位置只有帮他上药的人才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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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播室突然响起敲门声:"会长!教务处找你!"
陈烬迅速推开他,却在整理衣领时被陈野攥住手腕。对方从自己校服内袋抽出一张折叠的纸——是今早刚出的月考成绩单,陈烬的名字高居榜首,而陈野的分数栏赫然印着"作弊"的红章。
"你干的。"这不是疑问句。
陈烬慢条斯理地系好纽扣:"我只是如实汇报..."突然压低声音,"...看见有人传答案给你。"
"放屁!"陈野把成绩单捏成团砸在他脸上,"老子他妈写的都是你考前给我划的重点!"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
陈烬弯腰捡起纸团,展开抚平后塞回他口袋:"那就证明给我看。"他拉开门的瞬间回头,"今晚八点,图书馆地下仓库..."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带够草稿纸,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