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热切的目光尽数落在他身上,满是期许与热忱,可周九良张了张嘴,心头翻涌着万千情绪,话到嘴边只剩万般为难。
他指尖微微蜷缩,迟疑着轻声开口,语气满是迟疑与无措:“我和他……”
短短四个字刚起了个头,余下的话语尽数卡在喉间,无论如何都说不下去。
昔日相伴的温情历历在目,可横在两人之间的误会、隔阂,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都让他没法坦然给出肯定的答复,现场的气氛瞬间凝滞下来,安静得有些尴尬。
就在这进退两难的时刻,后台侧幕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冲了出来。
众人皆是一愣,就连台上的张九龄与王九龙都下意识侧目看去。
正是一直躲在暗处,悄悄望着台上的孟鹤堂。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情绪,不顾旁人目光径直走上台前,径直走到周九良身侧,抬手自然地往他身边靠了靠,面对着台下满场的观众,语气温和又笃定,稳稳接过了话头。
“谢谢大家一直这么信任我们,还这般喜欢我们两个。”
他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带着期盼的脸庞,声音清亮坦荡,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我和九良当然不会分开。”
“整整十年的路我们都携手并肩走过来了,又怎么会因为这点外界的流言蜚语就轻易裂穴,大家真的不必为此担心。”
话音落下,台下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掌声,所有人脸上都露出欣喜的神色。
孟鹤堂侧头轻轻看了一眼身侧神色错愕的周九良,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继续开口安抚众人:“而且待会儿的演出安排里,确实有我和他搭档的节目,大家稍作等候,静静期待我们稍后登台就好。”
说完这番话,他也不顾周九良骤然僵硬的身子,直接抬手轻轻拉住对方的手腕,不由分说便带着人转身快步走下舞台,径直往后台走去。
一路快步走到僻静无人的走廊里,周遭彻底没了观众的喧闹声,周九良立刻用力挣开了他的手,眉头紧紧蹙起,眼底满是诧异与愠怒,压低了声音质问道:“你干什么啊?凭什么擅自说出这种话?”
孟鹤堂停下脚步,转过身定定地看着他,眼神无比认真,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我们两个人绝对不会分开的。”
他往前微微靠近半步,褪去了方才面对观众时的从容,眼底盛满了浓烈的懊悔,语气也放得格外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九良,我知道从前是我做错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弥补过错的机会?”
周九良望着他眼底真切的悔意,心绪纷乱繁杂,实在不愿再揪着过往的种种纠葛继续争执,只得深深吸了一口凉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避开这个沉重的话题。
他皱着眉满心无奈地开口:“这些事情我们暂且先不提。你刚才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们待会儿要同台表演,你是不是彻底糊涂了?”
“我们两个人这么久没有搭档同台,更是连半句台词都没有对过,半点排练都没有进行,就这样贸然上台,根本没办法正常演出!”
看着周九良满脸焦急的模样,孟鹤堂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坚定无比,伸手轻轻安抚般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十足的底气:“我们演我们演过的不就好了,你信我,也相信我们两个人相伴十年打磨出来的默契,好不好?”
两人在后台心绪未定,报幕声已然响起,全场观众瞬间沸腾,掌声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剧场屋顶。
孟鹤堂定定看向周九良,周九良虽满心忐忑,看着他熟悉的眼神,心底的慌乱竟莫名平复了一些,终究是跟着他,并肩迈步走上舞台。
时隔许久,两人再次同台,一身同款深色长衫,往台上一站,无需言语,十几年的默契氛围感扑面而来。
台下掌声震天,久久不停,观众全都激动地起身欢呼,终于等到他们合体。
孟鹤堂先上前,笑着拱手致意,周九良站在身侧,习惯性往他身边靠了半步,刻进骨子里的默契,半点不假。
孟鹤堂:“谢谢大家,谢谢各位热情的掌声,上台来,先给各位观众朋友问好,我是德云社的一个小学生,孟鹤堂。”
说完,他侧身,伸手自然地揽向周九良,语气满是温柔与笃定:“身边这位,是我一辈子的搭档,周九良。”
周九良微微颔首,礼貌鞠躬,耳根微微泛红,却没有躲开,轻声应和:“大家好。”
孟鹤堂:“能再次跟九良站在这个舞台上,跟大伙说相声,我心里,特别踏实。”
周九良捧哏,语气平淡,精准接话:“是,大伙也都盼着。”
孟鹤堂:“你发现没,咱们说相声这么多年,跟什么打交道最多?”
周九良挑眉,顺着他的话往下接:“跟观众,跟相声,跟彼此。”
孟鹤堂摆了摆手,一脸神秘:“不对,跟老玩意儿,文玩!我就好这个,平时就爱盘点东西。”
周九良一脸了然,慢悠悠拆台:“我知道他这爱好,见什么盘什么,就没有他不能盘的。”
孟鹤堂一脸得意,越说越起劲:“那可不,盘东西讲究的是,用心呵护,盘得圆润光滑,盘完核桃盘手串,盘完手串盘摆件。”
“您看,有些小玩意儿,长得麻麻癞癞,干巴巴,一点都不圆润,怎么办?”
周九良顺口接梗,全场观众屏息等着,他淡淡开口:“怎么办?”
孟鹤堂抬眼,眼神一亮,语气洪亮,说出那句刻进两人默契里的经典包袱,语气俏皮又接地气:
“盘他!”
台下瞬间哄堂大笑,掌声欢呼声炸成一片,全场跟着喊“盘他”,气氛也慢慢推向顶峰。
周九良一脸无奈,又好气又好笑,精准翻包袱:“合着什么东西都能盘是吧?不管什么物件,到你手里,就一个字,盘。”
孟鹤堂:“没错,万物皆可盘,盘就完了,盘东西讲究的就是上心,用心,一心一意,眼里心里,就盯着这一个人,不对,一个物件,好好对待,不能三心二意,不能轻易撒手。”
周九良心头微动,面上却故作淡定,继续拆台逗趣:“您别往我这看,我可盘不了,我也不是物件。”
孟鹤堂笑着挠头,立马顺着他的话抖包袱:“你不一样,你不用盘,我俩是一辈子的的搭档,你自然是我要一直放在身边,好好对待,不能丢,不能放的人。”
周九良推了他一把:“别在台上说这些没用的,好好说相声。”
孟鹤堂乖乖点头,继续逗趣,模仿平日里把玩文玩的模样,动作夸张滑稽,表情贱萌可爱,扭着身子,神态逗得台下笑声不断。
孟鹤堂:“你看,就这股劲儿,踏踏实实,安安稳稳,跟我们俩说相声一样,得搭档齐心,一个逗,一个捧,我张嘴,你就知道我要说什么,我一个眼神,你就能接住我的话。”
周九良淡淡应着,节奏拿捏得恰到好处:“是,搭档之间,靠的就是默契。”
孟鹤堂:“有的人,分开一阵子,就生疏了,就走散了,可我们不一样,十几年的交情,刻在骨子里,哪怕好久不同台,往这一站,依旧心有灵犀。”
“我不用说,你全懂,你不用开口,我也明白。”
话里句句是相声包袱,又句句是真心话。
谢幕时,孟鹤堂轻轻牵住周九良的手,并肩对着台下深深鞠躬。
在昏黄灯光的映衬下,他们好像又回到了最初并肩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