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

天色蒙蒙亮，窗外透进淡淡的天光，驱散了卧室里浓重的昏暗。

宿醉带来的头痛一阵阵袭来，孟鹤堂的意识渐渐从混沌梦境里抽离，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脑袋昏沉发胀，浑身酸软无力，昨夜醉酒后的片段零碎地窜入脑海，大多模糊不清，唯独梦里那道带着柔光的温润身影，还清晰留在心底。

他下意识动了动身子，想要悄悄挪开距离，脱离身旁贴近的温热。

只是他刚有细微的动作，身侧一直闭目静养的赫书涵便立刻敏锐察觉到了，她眼底精光一闪，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平稳的呼吸，眼睫轻垂，维持着熟睡未醒的模样，不动声色静静等着。

孟鹤堂缓了好一阵子，才彻底清醒大半，余光瞥见自己与赫书涵紧紧依偎在一起，衣衫凌乱，周遭处处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痕迹，昨夜醉酒后失控靠近的画面零碎闪过心头，他心头猛地一紧，顿时局促不安起来。

他心底满是慌乱与不自在，下意识排斥眼前这般局面，心里还念着梦里安稳的光景，更不愿面对此刻同床共枕的窘迫。

犹豫片刻，他打定主意趁着对方还没醒，悄无声息起身离开卧室，避开这难堪的场面。

他放轻所有动作，一点点小心翼翼撑起身子，尽量不发出半点声响，正准备掀开被子下床时，身侧原本一动不动的赫书涵，忽然轻轻动了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你醒了？”

轻柔的声音骤然响起，瞬间止住了孟鹤堂所有的动作。

孟鹤堂身形一僵，动作顿在原地。

赫书涵缓缓坐起身，微微拢了拢身上松散的衣衫，眉眼间染上一层恰到好处的柔弱与羞怯，眼底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静静望着神色慌乱的孟鹤堂。

她没有主动发难，也没有质问半句，只是安安静静看着他慌乱无措的模样。

僵持片刻，赫书涵才轻声开口，语气柔软又带着几分落寞：“你这是……打算悄悄走掉吗？”

孟鹤堂被戳中心思，脸颊微微发烫，喉结轻轻滚动，满心都是说不清的尴尬，昨夜醉酒意识不清，他实在记不清夜里究竟发生了多少事，只知道此刻这般场面太过难堪。

“我……”他张了张嘴，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赫书涵垂下眼眸，指尖轻轻攥着被褥，一副满心失落又难过的样子，语气愈发委屈，字字句句都透着受伤：“我们本就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朝夕相处这么久，昨夜不过是寻常夫妻之间亲密相伴一夜，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难道在你眼里，这件事就这么难以接受吗？”

她抬眸看向他，眼底蒙上一层淡淡的水汽，满心委屈尽数流露出来：“还是说，在你心里，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昨夜的一切在你看来都是负担？”

“你是不是从心底里，压根就没想过要对我负责？”

几句温软又带着委屈的话语，句句都戳在孟鹤堂的心口。

孟鹤堂慌忙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慌乱的辩解，声音都有些发虚：“不是的，你别这么想。”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宿醉后的头痛阵阵袭来，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昨夜大半的事情都模糊不清，只有零碎的梦境片段盘旋在脑海，他压根记不清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心里乱糟糟的，根本理不出半点头绪。

他下意识移开视线，不敢直视赫书涵那双噙着委屈的眼睛，目光慌乱地四处躲闪，可视线不经意扫过她肩头与脖颈处浅浅淡淡的斑驳痕迹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都透着浓浓的无措与窘迫。

那些痕迹落在细腻的肌肤上，格外显眼，结合着此刻凌乱的床铺，还有两人衣衫不整的模样，一切都显得不言而喻。

孟鹤堂喉结重重滚动了几下，脸颊不自觉泛起燥热，手足无措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尖微微收紧，整个人局促得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他心里清楚二人已是合法夫妻，这般光景合乎情理，可他心底始终装着旁人，面对眼前这番景象，只觉得满心别扭与不安，心底充斥着说不出的煎熬。

他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缓和气氛，可话到嘴边又尽数咽了回去，千言万语都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满心的茫然无措。

赫书涵将他这副慌乱失神的模样尽收眼底，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逞的暗喜，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柔弱落寞的神情，微微低下头，故作羞涩地拢紧身上的衣衫，声音细弱又带着几分难过：“我知道你心里一直装着事，这些日子你郁郁寡欢，我都看在眼里。”

“我从来没有逼迫过你什么，只是身为你的妻子，我也盼着能和你好好过日子。”

她轻声说着，句句都在情理之中，将所有姿态摆得卑微又可怜，死死拿捏住孟鹤堂心软愧疚的性子。

孟鹤堂被这番话说得心头愈发沉重，满心的慌乱夹杂着淡淡的愧疚，看着她这般模样，再看着那些刺眼的痕迹，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只能沉闷地垂下头，一时间彻底陷入沉默，连一句安抚的话语都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