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淡的“好”,落在傍晚秦淮河边的晚风里,温柔得像水面漾开的波纹。
秦霄贤脚步也跟着顿住,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软又痒。
他侧过头看向周九良,落日的金辉落在对方侧脸,把轮廓描得温润柔和,连垂落的眼睫都染着一层浅淡的柔光。
他不敢把欢喜表露得太张扬,只唇角不自觉往上扬了几分,眼底盛满藏不住的温柔与珍视。
两人就那样顺着秦淮河岸慢慢往前走,不再刻意找话题,却一点都不尴尬。
晚风拂过柳梢,带着初春清润的草木气息,偶尔走路步子贴近,胳膊不经意蹭到一起,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躲开。
那一点点若有若无的触碰,像细小的电流悄悄漫过四肢,各自心头都泛起浅浅的涟漪。
周九良依旧没能彻底放下心底藏了十年的执念,偶尔脑子里还是会闪过和孟鹤堂过往的片段,只是那些酸涩与执念,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钻心刺骨。
经历过网暴风波、父亲病危、人情冷暖,再到母亲掏心掏肺的开导,他早已慢慢学着和自己和解。
他做不到立刻清空过往,但已经愿意卸下满身防备,愿意接纳秦霄贤这份不逼迫、不纠缠、只默默守护的温柔。
他不再刻意疏远,不再刻意冷漠,会愿意陪他逛街,愿意跟他聊小时候的琐事,愿意默许他靠近,愿意给出一点点细碎又真诚的回应。
对秦霄贤而言,他清清楚楚察觉到了这份微妙的转变。
周九良的心,在一点点松动、一点点敞开。
不再是封闭的壳,不再是刻意的疏离,开始愿意留一个角落,容纳他的陪伴。
秦霄贤心里清楚,这是最好的时机,他不想急躁告白打乱这份难得的安稳,却也想趁着这份情愫渐生的时刻,带着他走得更远一点,离烦心事更远一点。
一路慢悠悠走回停车的地方,秦霄贤很自然地替他拉开车门,抬手轻轻护住车顶,怕他低头磕碰。周九良看在眼里,心底暖意浅浅漾开,轻声说了句:“谢谢。”
语气自然,没有生疏客套,像熟识已久的亲近。
回程的车里,车厢安静柔和,车载轻音乐低低流淌。
周九良靠在副驾窗边,看着南京街头次第亮起的灯火,眉眼松弛,少了往日的沉郁。
秦霄贤一边稳稳开车,一边时不时悄悄余光瞥他,看着他安静恬淡的侧脸,心里渐渐生出一个念头。
现在三月中下旬,正是西藏林芝桃花开得最盛的时候。
雪山连绵,桃花漫谷,雅鲁藏布江碧水蜿蜒,人少清净,远离尘嚣,没有流言蜚语,没有过往牵绊,只有辽阔山河、春日繁花,还有安静相伴的两个人。
那样安静治愈的地方,最适合让周九良彻底放空心境,也最适合让他们之间这份刚刚萌芽的温柔,慢慢扎根、悄悄升温。
秦霄贤打定了主意,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开口邀约。
回到周家,周母早已备好茶水水果,坐在客厅等着。
看见两人进门,一眼就瞧出气氛不一样。
周九良眉眼舒展,秦霄贤眼底也带着浅浅笑意,两个人之间那层微妙的疏离,明显淡了许多,多了几分不言而喻的亲近。
周母心里了然,暗自欣慰,也不多点破,只笑着招呼两人坐下歇脚。
晚饭过后,一家人闲坐聊天,气氛闲适又温馨。
秦霄贤斟酌了片刻,状似随意地开口,语气轻松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阿姨,九良,我看最近天气正好,三月西藏林芝的桃花雪山正是最好看的时候,那边清净,游人也少,特别适合散心。”
他顿了顿,目光轻轻落在周九良身上,带着试探与期许:“我想着,要不我带九良出去走一趟?就当出去散心,远离这边的琐事,好好放松几天。”
周母一听,当即眉眼含笑,顺势撮合:“那多好啊!早就该出去转转了,总闷在家里心里也憋得慌。小贤你心思细,考虑得周全,有你陪着九良出去,我们也放心。”
说完,她转头看向周九良,眼神温和又带着默许的鼓励。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周九良身上。
他垂眸静默了几秒,脑海里掠过秦淮河畔的晚风、老门东的烟火,掠过秦霄贤这些日子不离不弃的守护、细致入微的照顾,还有方才两人并肩而行时,心底那份难得的安稳与踏实。
他心里依旧装着过往,可也不想再把自己困在原地。
远方雪山桃花,春日辽阔,身边是真心待他、从不逼迫他的人,或许,出去走走,也未尝不可。
良久,周九良抬起眼,看向秦霄贤,声音清淡,却带着明确的应允:“好,那就去一趟。”
秦霄贤眼底瞬间亮起光亮,压不住的欢喜漫上眉眼,克制着不让自己太过失态,只轻轻点头,语气温柔又郑重:“好,我来安排,什么都不用你操心,你只管跟着我就好。”
敲定了行程,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秦霄贤满心都是期待。
他知道,这一趟林芝之行,不是简单的散心游玩,是他想要好好抓住的契机,进一步走近周九良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