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游南京

距离上次谈话已经过去了一周。

这天午饭过后，一家人坐在客厅歇脚，周母看着眼前安分坐着的两人，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主动看向秦霄贤，语气满是恳切与心疼：“小贤呀，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咱们家出了这么多事，全靠你跑前跑后帮忙，我们心里都记着。”

秦霄贤连忙坐直身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阿姨，不辛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周母轻轻叹了口气，顺势说起正事，“本来你之前来南京玩，我们也没能好好招待你，上次你们出去说是出去玩，但好像也只是匆匆逛了逛，根本没放松。”

“ 这次刚好大家都空闲下来，就让九良带你好好玩一下，他是南京本地人，这儿的犄角旮旯他都熟，让他带着你，把好玩的、好吃的都逛一遍，两个孩子都好好放松一下心情，别总闷在家里。”

这话一出，秦霄贤瞬间抬眼，眼底满是期许，却又不敢太过表露，只是悄悄看向一旁的周九良，满心都是忐忑。

周九良握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眸撞上母亲温和的目光，又瞥见秦霄贤眼底藏不住的期待，想起这段日子对方毫无保留的付出，拒绝的话终究没说出口。

他沉默片刻，缓缓放下水杯，站起身，语气平淡却带着清晰的应允：“走吧，我带你去逛。”

秦霄贤瞬间喜出望外，连忙起身拿起外套，跟在周九良身后，像个得到准许的孩子，满心都是欢喜。

周九良熟门熟路，带着秦霄贤直奔老门东的老巷子，避开人潮拥挤的闹市，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上，白墙黛瓦错落有致，街边的桂花香气混着小吃的烟火气，漫满整条街巷。

“这边都是老南京的味道，比夫子庙清静，东西也正宗。”周九良走在前面，脚步不自觉放缓，时不时回头叮嘱秦霄贤，“石板路滑，慢一点。”

作为东道主的从容，让他褪去了往日的沉郁，多了几分鲜活。

走到一家开了十几年的糕点铺，他用地道的南京话跟老板打招呼，熟练地点单：“两块桂花糕，一碗糖芋苗，梅花糕也要两个，都要刚出炉的。”

秦霄贤就站在他身侧，目光牢牢黏在周九良身上，看着他眉眼柔和、语气轻快的模样，只觉得心底酥酥麻麻的，满是藏不住的偏爱。

糕点递过来，周九良先把一块温热的桂花糕递给秦霄贤，两人指尖不经意相触，皆是微微一顿。周九良耳根瞬间泛红，却没有立刻收回手，只是轻声道：“尝尝，本地正宗的，甜而不腻。”

秦霄贤小心翼翼接过，咬下一口，软糯的糕体混着桂花香在舌尖化开，他眉眼弯弯，语气真挚：“特别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甜的从来不是糕点，而是眼前人。

周九良没接话，却悄悄勾起了唇角，是这段日子以来，最真切、最放松的笑意。

他一路带着秦霄贤闲逛，指着街边的老建筑，随口讲起自己小时候的趣事，爬过哪面墙，在哪家店偷吃过零食，语气平淡，却愿意把自己尘封的过往，一点点说给秦霄贤听。

秦霄贤全程认真听着，目光从未离开过他，偶尔两人目光相撞，秦霄贤毫不闪躲，满眼赤诚温柔，周九良虽会慌忙错开视线，心跳却莫名快了半拍，心底漾开细碎的涟漪。

走到秦淮河边，两人坐在石阶上歇息，午后的阳光洒在水面，波光粼粼，垂柳枝条随风轻扫过肩头。

秦霄贤看着周九良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下意识抬手，想帮他捋到耳后，手伸到半空，又怕唐突了他，堪堪顿住。

周九良察觉到他的动作，没有躲开，只是指尖微微攥紧，垂着眼等待。

秦霄贤终究是轻轻收回手，声音放得极低，带着克制的温柔：“头发乱了。”

“嗯。”周九良低声应下，抬手捋了捋碎发，莫名感觉有些脸热。

歇够之后，周九良又带着秦霄贤去吃地道的鸭血粉丝汤，看他对着鸭肝手足无措的样子，周九良难得轻笑出声，拿起自己碗里的鸭肝，慢慢示范给他：“这样吃，没有腥味，很嫩。”

他笑起来眉眼弯弯，一扫往日的阴郁，看得秦霄贤一时失神，直到周九良抬眼看他，才慌忙回神，脸颊泛红，乖乖照着他的样子吃起来。

夕阳西下，余晖将两人并肩而行的影子拉得很长，胳膊偶尔不经意相触，每一次轻微的触碰，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电流，在两人心底擦出细碎的火花。

秦霄贤压着心底的悸动，小心翼翼开口试探：“九良，以后我还能陪你回来，再逛这些巷子吗？”

周九良脚步微顿，望着河面的落日金光，沉默片刻，声音轻轻的，却无比清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