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周母的眼眶彻底红透,眼泪顺着脸颊不住地往下淌,越回想越心疼,越说越难过,肩膀都跟着轻轻颤抖。
她这辈子亏欠儿子太多,没能护他长大,如今还要看着他困在一段伤人的感情里自我折磨,满心都是无力与酸楚。
周九良见状,慌忙抬手,笨拙地擦去母亲脸上的泪水,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妈,别哭,我没事的,我没觉得苦,也没觉得累。”
他顿了顿,眼底泛起温和的暖意,语气格外认真:“反而我很幸运,真的。”
“ 就算我有这样子……不堪的想法,你也没有怪我,还努力去查资料、试着理解我,我已经感到很满足、很幸福了。”
他从不敢奢求家人完全接受,只盼着不被嫌弃、不被赶出家门,如今母亲的理解与心疼,早已是他不敢奢望的救赎。
周母攥着他的手,泪眼婆娑地看着眼前懂事到让人心疼的儿子,心里纠结了千万遍,终究还是咬咬牙,把藏在心底的话说了出来:“航航,妈知道你心里苦,也跟你说了,我能理解这件事,未来也愿意尽量去支持你,不管你喜欢的是男是女,你都是我的儿子。”
“但是……”
这两个字一出口,周九良的心猛地咯噔一下,浑身瞬间僵住,刚刚泛起的暖意瞬间消散,指尖冰凉,眼底满是慌乱与忐忑。
他死死攥着手心,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心底只剩一个念头:母亲终究还是接受不了,还是要反对他这份心意。
看着儿子瞬间惨白的脸色,周母心里一紧,连忙放缓语气,带着满心的恳求,一字一句说道:“妈妈想求你,能不能试着放下你对小孟的感情。”
“妈,我……”周九良猛地抬头,眼底满是不可置信,嘴唇哆嗦着,刚想开口反驳,却被母亲打断。
“你别着急,听我说完。”周母握紧他的手,眼神里满是心疼与恳切,“我知道你们搭档十年,一路走来同吃同住、一起吃苦熬出头,彼此的陪伴和感情,是旁人根本比不了的,妈都懂。”
“但是航航,他也确确实实伤害了你,真真切切地辜负了你。这场风波闹得那么大,全网都在骂你、诋毁你,我和你爸都被牵连,他不是不知道,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站出来帮你说一句话,没有半点要护着你的意思。”
“他在你最需要他的时候,选择了袖手旁观,甚至可以说,他的沉默、他的置身事外,就是这场雪崩里的一片雪花,是推着雪球越滚越大、把你逼到绝境的推手。”
“妈不是要拆散你们,不是要否定你们过去的好,可宝贝,你不能因为贪恋曾经那点为数不多的美好,就一直捂着、盖着自己的伤疤,不肯让它愈合啊。”
她看着儿子眼底的破碎,语气越发沉重,说出了最残忍却最真实的话:“从最近这一件件事、一桩桩过往来看,妈很清楚,也敢确定,孟鹤堂他根本不爱你。”
“人这一辈子,最大的傻事,就是偏执地爱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
“ 宝贝,等一个不爱你的人回头,就像在机场等一艘船,你等再久、熬再久,永远都不会有结果的。”
“妈不求你立刻放下,只求你别再执着,别再拿他的错误惩罚自己,别再困在这段没有指望的感情里,折磨自己一辈子。”
周九良僵坐在原地,脸色惨白,嘴唇微微哆嗦着,母亲的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他最不敢面对的真相,字字句句,都扎在他心口最软的伤疤上。
他想反驳,想替孟鹤堂辩解,想说他们十年的感情不是假的,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母亲说的都是事实,那场铺天盖地的雪崩里,孟鹤堂的沉默,本就是最锋利的刀刃。
周母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疼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语气渐渐软了下来,多了几分期许与考量。
“航航,妈不是逼你立刻忘了他,只是想让你往前看,多看看身边的人。”
“比如秦霄贤,那孩子是真的很不错。”
提起秦霄贤,周母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与欣慰,语气也笃定了许多:“这段时间,咱们家出了这么多大事,要不是他跑前跑后帮忙,压舆论、找律师、照顾你爸、陪着你熬,我们根本撑不过来。他出钱出力,从来没半句怨言,事事都替你着想,把你护得周全。”
“其实妈知道你不一样的心思后常常在观察你,自然也就观察到了随时随地都跟着你的他。”
“妈看得明白,他看你的眼神,跟旁人不一样。”
“平日里他跟你相处自在又贴心,不用你刻意迁就,也不用你硬撑懂事,看得出来,生活里他也一直陪着你、帮着你,事事都把你放在心上。”
她握着周九良的手,满眼都是为人母亲最朴实的期盼:“航航,妈这辈子不求你大富大贵,不求你活得多光鲜,只盼着你能过得轻松快活,有人真心疼你、真心待你。”
“比起找一个你拼尽全力去爱的人,妈妈更希望你能找一个全心全意爱你的人。”
“不用你小心翼翼讨好,不用你独自委屈煎熬,被人放在心尖上宠着、护着,不用再受半分伤害。”
“那些得不到的执念,该放下就放下吧,别再跟自己较劲了。珍惜眼前真心待你的人,总得给别人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解脱的机会,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