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彻底铺满走廊时,秦霄贤拎着热腾腾的早饭、温水和换洗的毛巾匆匆赶来,眼底带着明显的倦意,却丝毫不敢耽搁。
他没多问母子俩昨晚的情绪,只默默把东西摆好,将温热的粥和包子递到两人手里,懂事地守在一旁,主动包揽了所有杂事。
接下来的一整天,秦霄贤忙前忙后,跑护士站问病情、去打水、整理陪护要用的东西,一刻也没闲着,替心力交瘁的周九良分担了大半压力。
周九良守在重症监护室外,寸步不离,偶尔闭眼小憩,也始终眉头紧锁,稍有动静便猛地惊醒,满心都是病房里的父亲。
到了第二天早上,走廊里格外安静,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从病房隐约传来,夜灯泛着冷白的光,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周母靠在长椅上打盹,周九良坐在一旁,指尖反复摩挲着衣角,秦霄贤也没敢睡,静静陪着他。
突然,病房门被护士轻轻推开,护士压低声音开口:“家属过来一下,病人醒了!”
周九良瞬间站起身,腿脚因为久坐发麻,踉跄了一下,秦霄贤连忙伸手扶住他。周母也瞬间惊醒,慌乱地抹了把脸,三人快步走到病房门口。
病床上,周父缓缓睁开了眼睛,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干裂,眼神还有些模糊,却真切地醒了过来。
他转动着眼珠,看到床边的周母和周九良,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声响,抬手想要触碰什么,力气却小得可怜。
“老头子……你可算醒了!”周母瞬间红了眼眶,凑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胳膊,生怕碰到他身上的监护仪器,声音又轻又柔。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周九良站在一旁,心口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地,眼眶瞬间泛红,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发出半点声音,怕惊扰到父亲。
周父气息微弱,缓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我……我怎么了……”
“你就是年纪大了,血压没稳住,一时急晕了,没什么大事。”
周母连忙接话,手心紧张得全是汗,刻意避开舆论的事,柔声安抚。
“医生说就是受了点累,好好养着就能恢复,你别多想,安心养病就行。”
周九良也连忙点头,声音压得极低,满是忐忑:“爸,妈说得对,你别操心别的,好好养病,什么都别想。”
周父皱起了眉,显然不信,脑海里残存着被粉丝泼冷水、被辱骂、看到那些恶意照片的记忆,还有心口突如其来的剧痛,他清楚绝不是简单的急晕。
他挣扎着,微微抬了抬胳膊,看向周母,眼神带着执拗:“手机……给我拿手机……”
这句话一出,周母的脸色瞬间煞白,身子猛地一颤,慌乱地摆手:“你现在不能看手机,医生说了要静养,手机有辐射,对恢复不好!”
“我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周父的语气坚定了几分,呼吸微微急促,胸口的监护仪曲线开始波动,显示他情绪已然不稳。
“那些人……到底说了什么……网上是不是……是不是有不好的话……”
周九良浑身瞬间僵住,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手心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死死盯着父亲胸口起伏的幅度,看着监护仪上微微跳动的数值,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生怕父亲情绪一激动,心脏再次承受不住,病情骤然恶化。
“爸,真的没什么,都是那些极端粉丝瞎闹,说的全是子虚乌有的胡话,不值当你费神。”
周九良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发颤,拼命压制着心底的恐慌,小心翼翼地安抚。
“等你好了,我再慢慢跟你说,现在你千万别激动,好好养病最重要。”
“不行!给我手机!”周父越发执拗,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呼吸愈发急促,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厉害,监护仪发出轻微的警报声,数值急剧波动。
“老头子!你别乱动!”周母吓得魂都快没了,连忙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眼眶通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却不敢哭出来,只能死死稳住他。
“你刚做完心脏大手术,身体还脆弱得很,医生再三叮嘱,不能看手机,不能受刺激,不能情绪起伏!!”
“我不管那些叮嘱。”周父微微抬高声调,呼吸陡然急促,监护仪上平稳跳动的曲线骤然起伏波动,红色数值微微上浮。
“我必须看!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网上到底在传什么,我要亲自确认!”
“爸,别这样。”周九良心头骤然紧缩,恐慌顺着四肢百骸疯狂蔓延,他快步上前,声音克制不住地发颤,努力放软语气劝阻
“那些东西全是恶意造谣的脏东西,不堪入目,全是用来伤人的,你身体经不起半点刺激,万一动了气,心脏再出问题,怎么办?”
“就是因为事关你,我才更要看。”周父眼神骤然锐利,固执地挣扎着想撑起身子,手臂微微用力,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脸色一白,却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你们两个刻意瞒着我,越是藏着掖着,就越说明事情严重。”
“把手机给我。”
他再度强硬要求,胸腔剧烈起伏,监护仪的滴滴声陡然加快,隐隐透出危险的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