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的僵持越来越紧绷,周父握着拳头的手微微用力,呼吸虽不算急促,可那股执拗劲儿,让周母和周九良的心再次悬到了嗓子眼。
一直默默站在病房门口、全程不敢惊扰的秦霄贤,看着眼前焦灼的一幕,眼神骤然一沉。
他清楚再这么僵持下去,周父势必会情绪激动,刚稳住的病情随时可能复发,心念一转,当即快步走上前。
“叔叔,您先别着急。”秦霄贤声音温和沉稳,上前一步挡在父子二人中间,眉眼间满是诚恳。
“网上真的没什么,都是些网友跟风造谣的子虚乌有的事,本来就是一时的恶意节奏,现在早就没了热度。”
说着,他二话不说掏出自己的手机,直接解锁递到周父面前,语气笃定:“您要是不信,就用我的手机看,随便查都没关系。”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周母和周九良瞬间变了脸色,两人心头猛地一紧,浑身的神经都绷成了弦。
周九良脸色惨白,几乎是立刻侧过身,伸手死死扯住秦霄贤的衣角,指尖用力到泛白,眼神里满是极致的恐慌与阻拦。
疯狂地朝他使眼色,心底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父亲看到那些不堪入目的内容,父亲绝对承受不住。
秦霄贤感受到衣角的力道,侧头看向身边浑身颤抖的周九良,轻轻拍了拍他攥着自己衣服的手,指尖传来安稳的力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安抚:“别担心。”
短短三个字,带着莫名的底气,让慌乱无措的周九良微微一怔。
周父看着秦霄贤一脸坦然的模样,不似作假,紧绷的神色缓和了几分,也不再执意要自己的手机,缓缓伸出手,接过了秦霄贤递来的手机。
他手指有些颤抖,却还是熟练地点开微博,在搜索栏输入周九良的名字,又加上相关的关键词,一下下缓慢地滑动着页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周母捂着嘴,大气都不敢喘,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眼神死死盯着周父手中的手机,心脏狂跳不止。
周九良更是浑身僵硬,手心冰凉,眼底满是绝望的忐忑,甚至不敢去看手机屏幕,生怕下一秒就看到那些刺眼的谩骂。
可出乎意料的是,周父翻了许久,刷新了一遍又一遍,相关的热搜、恶意言论、造谣帖子,竟一条都没有,页面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些无关紧要的日常资讯,半点风波的痕迹都寻不见。
看到这一幕,周母悬在半空的心瞬间落地,捂着嘴的手缓缓放下,眼眶泛红,却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周九良也愣在原地,紧绷的身子骤然放松,双腿微微发软,心底的恐慌尽数散去,同样狠狠松了口气。
连忙顺着话头柔声劝道:“爸,您看吧,我就说真没什么大事,就是一时的恶意节奏,现在热度早就过去了,相关的内容全都没了,连搜都搜不出来,您就彻底放心,安心养病吧。”
周父皱着眉又翻了几遍,依旧一无所获,终究是信了,疲惫地叹了口气,把手机还给秦霄贤,也不再执着追问,只是轻声叮嘱:“没事就好,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别自己扛着,跟家里说。”
“我知道了,爸。”
众人扶着周父慢慢躺下,看着他渐渐平复呼吸、闭眼休养,才轻手轻脚退出病房。
刚走到走廊无人的角落,周九良再也忍不住,拉过秦霄贤,眼底满是疑惑:“旋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霄贤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语气平静地解释:“刚才在病房里,我看你们僵持不下,找借口悄悄出去,给我的特助苏白打了电话。”
回想刚才在病房,秦霄贤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周父身上,轻声退出去 ,快步走到楼梯间,火速拨通了特助电话。
只简单下达了一句指令:“把网上针对周九良的所有恶劣发言、相关热搜,全部删除下架,彻底清理干净,一分钟都不要耽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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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病房,走廊里的冷气静静漫上来,方才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周九良只觉得浑身发软,心口却沉甸甸的发酸。
他侧过头,认真看向身侧的秦霄贤,眼底还凝着未散的红意,语气诚恳又带着浓重的疲惫,轻声开口:
“真的谢谢你,这件事,麻烦你了。”
一想到短短几分钟里,铺天盖地的恶意全部清零,那些压得他喘不过气的热搜与谩骂消失得干干净净,他就满心感激。
他抿了抿发干的唇,又低声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愧疚:
“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全部压下去、清理干净,肯定动用了你很多资源吧。”
秦霄贤看着他憔悴苍白的模样,眼底漾开温柔的心疼,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松弛又平和:
“没事的。其实这件事刚爆出来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悄悄着手帮你打点、压制节奏了。”
“ 现在刚好团队那边处理得差不多,才有能力一次性全部撤干净,不算费力。”
他顿了顿,目光稳稳落在周九良身上,语气认真又柔软: “而且,我很高兴我能帮上你。”
“我巴不得,你可以多依赖我一下。”
周九良闻言一怔,心口猛地一暖,酸涩与委屈瞬间翻涌上来。
这段日子,他被全世界背弃,被十年搭档置之不理,被流言蜚语层层围剿,独自扛下所有委屈和煎熬,早已习惯了凡事自己硬撑。
唯独秦霄贤,一直默默守在他身边,跑腿陪护,出钱出力,不动声色为他扫清所有黑暗。
他垂下眼睫,喉结轻轻滚动,压下眼底的湿意,声音轻轻的:
“谢谢你,旋儿。”
在孟鹤堂袖手旁观、任由他坠入深渊的时候,是秦霄贤,伸手接住了狼狈不堪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