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九良看着母亲瞬间惨白的面容,看着她眼底碎裂的光与汹涌的泪水,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这份不见光的心思,本就不该宣之于口,本就是违背常理、让人难以接受的禁忌。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黯淡的阴影,指尖依旧在微微颤抖,却没有再退缩,只是用沙哑到极致的声音,轻轻承认:“妈,我没骗您,也不是一时糊涂。”
“这份心思,我藏了整整十年,从和孟哥搭档的那天起,一点点扎根,再也拔不掉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认真,每一个字都浸着多年的隐忍与苦涩:“我从来没想过要破坏他的婚事,更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网上的所有骂名,都是我活该,是我不该动不该有的心思,是我连累了爸,连累了您。”
周母的身子晃了晃,最后还是撑着长椅的扶手,才没彻底瘫下去。
她的眼睛瞪得通红,嘴唇哆嗦得厉害,半天都没挤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一遍遍重复:“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
“他是你搭档,是你十年的兄弟啊!你们是一起上台、一起吃苦过来的,怎么能……怎么能有这种心思!”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崩溃与愤怒,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向周九良,却又在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你从小就听话本分,我和你爸把你养得清清白白,一心盼你能在相声圈闯出一片天,娶个好姑娘,生个孩子,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你现在告诉我,你喜欢的一个男人。”
她活了大半辈子,从未想过自己乖巧懂事的儿子,会藏着这样的心思,对象还是他朝夕相处十年的搭档。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在崩塌,丈夫还在重症监护室里未脱离危险,儿子背负着全网骂名,如今又说出这样的秘密,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她这个做母亲的,瞬间没了主心骨。
她猛地抬手,又狠狠落下,却只是攥住了周九良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声音里满是崩溃的哀求与愤怒交织: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疯了?!”
可激动的言语过后却伴随着 源源不断的眼泪从眼眶滑落。
她抬手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哭出声,声音破碎又哽咽,满是无助:“航宝,你怎么这么傻啊……”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会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会永无出头之日啊!”
“他已经要结婚了,他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归宿,你这样,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你要一辈子活在痛苦里吗?”
她不懂什么情爱,只知道自己的儿子,这辈子都会被这份禁忌的心思困住,会被世人唾弃,会永远得不到幸福。
比起全网的谩骂,比起丈夫的病危,儿子的这份心思,更让她觉得绝望。
“我没疯……妈,我清醒得很……”
他的声音嘶哑到极致,带着破音的颤抖,每一个字都浸着血与泪:“我知道他要结婚,我从来真的要求要奢求些什么,我只是……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啊!”
“我和他一起从后台啃冷馒头,一起熬到凌晨背词,一起在台上互相托底,一起扛过所有的风风雨雨……十年了,我早就习惯了,早就把他当成最重要,最爱的人了!”
“我从来没想过要破坏他的婚事,从来没想过要逼他!”
他猛地抬头,眼底布满血丝,泪水混着绝望,死死盯着母亲:“妈,我知道这不对,我知道这是禁忌,我知道这会被人唾弃!可我控制不住!我每天看着他笑、看着他幸福,我都开心,可我也好疼啊!”
他的声音陡然哽咽,整个人抖得像一片风中的落叶:“妈,我知道您接受不了,可这是我藏了十年的秘密,我再也藏不住了……
“我就是喜欢他,就是放不下他,我能怎么办啊!”
他看着母亲崩溃的模样,满心都是愧疚,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妈,对不起”
“是我贪心了,才会连累你们,才会害了我们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