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度转变

两人争执的声音不知不觉拔高，在空旷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连不远处护士站的人都朝这边望了过来。

赫书涵眼圈泛红，语气也彻底绷不住：“我跟着你规划了那么久，日子定了，场地定了，我家里人一遍遍问进度，你倒好，在医院守着另一个人守得昏天黑地，把我当什么了？”

“我没有要不管你的意思。”孟鹤堂眉头紧锁，声音也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但现在九良这样，我不可能撒手，结婚的事延后，就这么难理解吗？”

“延后？延后到什么时候！”赫书涵冷笑一声，“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没有这场婚事，从头到尾只有他周九良！你守着他过日子算了，还结什么婚！”

“我跟他是搭档，是十几年的情分，他变成这样我有责任，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话音未落，孟鹤堂忽然一顿。

病房里，一直毫无动静的周九良，放在被子外的那只手，指尖极轻地抽搐了一下。

就一下，微不可察。

可孟鹤堂守了四天五夜，眼睛几乎没离开过他身上，瞬间就捕捉到了。

他猛地撇开赫书涵，连一句解释都顾不上，转身就扑到ICU床边，声音都在发颤：“九良？”

周九良的眼睫轻轻抖了抖，眉头皱得更紧，像是被外面的争吵声搅得难受，喉间轻轻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九良！”孟鹤堂呼吸一紧，更大声地喊他，“九良，你能听见我说话对不对？”

他伸手轻轻握住那只手，掌心下传来一丝微弱的力道。

下一秒，周九良缓缓掀开了眼皮。

眼神还有些涣散，目光慢慢聚焦，落在孟鹤堂脸上，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刚睡醒的茫然：“孟哥……我这是怎么了？”

孟鹤堂心口一松，瞬间又被密密麻麻的酸涩填满，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尽量放轻声音，一点点跟他说：“你之前胃出血，晕倒了，做手术住了几天院，你睡了好几天了。”

顿了顿，他声音放得更柔，带着藏不住的歉意：“对不起，九良，是我不好，那天我说了很重的话，是我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两人这番模样落在身后的赫书涵眼里，格外刺目。

她抱着胳膊，嗤笑一声，语气刻薄又冷：“呵呵，醒得还真是及时，怕不是早就醒了，专门装的吧，专挑吵架的时候醒。”

“够了！”

孟鹤堂猛地回头，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赫书涵被孟鹤堂那声厉喝震得愣在原地，看着他瞬间沉冷的脸色，再望向他死死护在病床边、满眼都只有刚苏醒的周九良的模样，心底的怨怼翻涌。

却猛地回过神来，硬碰硬只会让孟鹤堂更加反感，彻底把他推向周九良。

眼底的刻薄与戾气转瞬消散，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与不甘，脸上的神情慢慢软了下来。

褪去了刚才的激动尖锐，变回了平日里那副温婉柔善的样子，连眼眶都泛起淡淡的红，看着格外惹人怜惜。

她轻轻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声音放得轻柔又带着几分委屈的哽咽，全然没了刚才的咄咄逼人：“对不起，祥辉，是我刚才太冲动了，你别生气。”

孟鹤堂还紧绷着身子护着周九良，闻言微微一怔，转头看向她，神色间带着几分诧异，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转变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