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知

病房里，周九良躺在纯白的病床上，身上的管线还没撤完，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呼吸机的嘶嘶声，成了这空间里唯一的动静。

他眉头依旧蹙着，嘴唇干裂泛着青白，昏迷中还在断断续续呓语，声音轻得像羽毛：“孟哥……”“孟哥……好疼……”“别……别赶我走……”

那一声声呢喃，带着哭腔，藏着极致的委屈，像针一样扎进秦霄贤的心里。

秦霄贤本是铁了心，绝不告诉孟鹤堂，可守了大半夜，听着周九良一遍遍地喊“孟哥”，看着他连昏迷都带着委屈和痛苦，秦霄贤的心就软了。

他太清楚周九良对孟鹤堂的心思了，那是掏心掏肺、毫无保留的喜欢，哪怕被伤了一次又一次，还是盼着孟鹤堂能回头。

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指尖冰凉，拨通了孟鹤堂的电话，只冷冷丢下一句“周九良快死了，市中心医院ICU”，便直接挂断，不愿再多说一个字。

订婚宴的喧嚣还在继续，孟鹤堂刚应酬完一桌宾客，手里握着酒杯，脸上还挂着得体的笑意，接到电话的那一刻，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酒杯险些脱手。

他脸色骤然大变，他顾不上满场宾客，也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西装领带，甚至没来得及跟赫书涵说上一句完整的话，转身就朝着停车场快步走去。

“祥辉！”

赫书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刻意压下的愠怒与急切。

她快步追上来，一把攥住孟鹤堂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进他的肉里。

宴会厅门口的水晶灯映着她脸上的错愕与不悦，原本温婉的眉眼此刻拧在一起，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祥辉，有什么事这么紧急吗？”

“ 这个是我们的订婚宴，宾客都还在，流程也快收尾了，有什么事不能等一等吗？”

孟鹤堂猛地挣开她的手，脚步顿住，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惨白与慌乱，声音发颤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对不起啊，舒涵，九良那边出事了，很紧急，我必须过去看看。”

他抬手理了理皱巴巴的衣领，眼底全是对赫书涵的愧疚，却没有半分犹豫，转身还想走。

赫书涵却再次上前，拦住他的去路。

孟鹤堂见她还要阻拦声音也冷了几分，：“订婚宴上要应酬的长辈、合作方都已经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些生活琐事和工作安排，辛苦你自己先处理一下。我会跟大家解释的。”

“可是……”

孟鹤堂急着转身，脚步都有些踉跄，整个人像被火燎了尾巴一样，只想立刻飞到医院，连一秒都不肯多待。

所以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注意到，赫书涵站在原地，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眸子，此刻正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鸷与冷意。

指尖死死攥着裙摆，指节泛白，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透着刺骨寒意的笑，眼底的不满与怨怼几乎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