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鹤堂深吸一口气,嗓子发紧,丢下一句:“我先走了,你自己好好冷静一下。”
说完,他转身就走,动作快得像逃。
周九良却突然低吼一声:“我很冷静!”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抬手——“哗啦——”
茶几上的水杯、纸巾、遥控器全被扫落在地,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得像扎在心上。
空气静了一瞬。
孟鹤堂脚步一顿,却不敢回头。
周九良踉跄着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指尖烫得像火。
他把孟鹤堂的手按在他自己胸口,声音沙哑又疯癫:“孟鹤堂,你装什么。”
“你自己摸摸你的心。”
孟鹤堂的掌心贴上自己的胸腔,那里传来的不再是往常平稳的心跳,而是不同寻常的强劲、慌乱、一下比一下跳得更急的节奏。
“砰砰……砰……”
“你感受到了吗?”周九良喘着气,眼眶通红,酒意和怒意混在一起烧得他两眼发直,“你这里……在为我跳动!”
他猛地拉近两人距离,几乎是贴着孟鹤堂的耳道低吼:“你明明也对我的亲吻有感觉。”
孟鹤堂浑身一僵,掌心下的心跳乱得像鼓点。
他喉结滚动,咬着牙否认:“我没有!”
周九良笑了,那笑里全是自嘲和破碎。他盯着孟鹤堂,一字一句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孟鹤堂,你这个胆小鬼。”
“闭嘴!”孟鹤堂猛地抽回手,声音发冷,“你别以为你很了解我。”
他一把推开周九良,力道大得自己都震得手腕发麻。
“ 你的亲吻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周九良踉跄两步,重重摔在地上。
那一刻,世界像突然静音。
耳鸣轰隆隆响,破碎的玻璃声、脚步声、自己的呼吸声全都远去,只剩下一个词在耳边反复回荡——
恶……心……
恶……心……
恶……心……
孟鹤堂刚迈出门,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响。
紧跟着,是喉间破裂般的腥气。
周九良只觉得腹部一阵尖锐的绞痛,五脏六腑像是被狠狠拧在一起,眼前猛地一黑,喉间一甜——
一口血直直吐了出来,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刺目得吓人。
他撑着地想爬起来,可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力气像被抽空一样,整个人重重栽倒在地。
动静不算小。
孟鹤堂脚步猛地一顿。
他听见了身后的摔倒声,听见了压抑的痛哼。可他只是僵了一瞬,牙关紧咬,没有回头,没有停留,反而快步离开,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楼道里。
门,彻底关上。
周九良趴在地上,血沫沾在唇角,腹部疼得他浑身发抖。
视线模糊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望着孟鹤堂决绝离去的背影,心口的疼,远比身上的伤更要撕心裂肺。
他气若游丝,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带着哭腔,带着孩童般无助的软音,一声声唤着:
“孟哥……”
“我好疼啊……”
“航航好疼……”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手指微微蜷缩,朝着门口的方向虚抓着。
“孟哥……你回头看看我……”
“能……不能……回头……看看我……”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痛,从腹部蔓延到心口,再到四肢百骸。
原来最疼的,从来不是伤,而是最爱的那个人连回头看他一眼,都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