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作为女主余清清那位传说中的哥哥，余渊除了颜值能打、钱包够厚，最关键的是——他真有“势力”。不是那种黑道大哥式的阴沉势力，而是一种更接地气且覆盖面极广的一呼百应。

——夕阳红小区老少群众

这势力的来源，得追溯到余渊刚穿来不久，某个百无聊赖的下午。

他正顶着醒目的绿毛在小区溜达，无意中帮跳广场舞的王姨找回了被风吹走的舞谱（其实是他用积分跟系统兑换的定位），顺便用他丰富的（来自其他世界的）理论知识，指出了她们舞蹈编排中几个可以更出彩的小细节。

王姨惊为天人，从此将余渊引为忘年知音。

接着，他又在社区棋牌室，用一手神乎其技的牌艺（出老千），帮总是输钱的吴爷连赢了三天的菜钱，吴爷感激涕零。

至于张三，则是在一次社区组织的“反诈宣传文艺汇演”中，被余渊即兴发挥、活灵活现扮演的被骗空养老金孤寡老人所折服，认为此子演技浑然天成，是社区文艺界的未来之星。

还有年纪最小的小蛋，纯粹是觉得这个绿头发的哥哥总能变出好吃的棒棒糖。

就这样，一个以中老年文艺骨干为核心、辐射部分社区闲散人员及家属的“夕阳红后备军团（核心）”，在余渊自己都没太当回事的情况下，悄然成型。

而他，余渊，则被尊称为“小余老师”或“余哥”，地位超然。

自打上回火锅店“酒后全武行”事件后，余渊单方面觉得和沈承言那小子“梁子”结下了。

主要是面子挂不住。

——设想中的千杯不醉反杀局变成了菜鸡互啄丢人现眼，还赔了一笔“巨款”（虽说是系统和小优兜底，但心疼的感觉是真实的）。

更憋屈的是，事后他仔细复盘，总觉得沈承言那小子打架时的反应、还有最后那个“没带钱包”的笑容，都透着一股子故意的味道。

这口气，咽不下去，必须找机会扳回一城。

机会很快就来了。某个阳光过分灿烂、蝉鸣吵得人心烦意乱的周六下午，余渊打完游戏站在窗前伸懒腰，一眼就瞥见了楼下小区篮球场上，几个挥洒汗水的身影。

其中一个，动作舒展投篮精准，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余渊也认得出，正是沈承言。

看着那小子在球场上跑跳自如，时不时和同伴击掌庆祝笑得一脸毫无阴霾的样子，余渊就觉得手指关节有点发痒。

啧，凭什么这小子害他丢完人还能这么逍遥？

他摸出手机，点开那个名为“夕阳红后备军团（核心）”的微信群，发了个定位和一条言简意赅的语音。

“三单元楼下篮球场集合，有活儿。

目标：暂时性征用场地。

战术：声波干扰与人员占领。

装备：大功率音响及饱满的精神状态。

报酬：每人哈根打死冰淇淋券一张，小蛋双份。”

信息发出不到二十分钟，一支画风清奇却斗志昂扬的队伍，便在篮球场边的树荫下集结完毕。

余渊今天特意换了行头——印着夸张椰树图案的夏威夷衬衫，骚气的荧光粉沙滩裤，脚下趿拉着一双看起来就很贵的限量版联名款人字拖。鼻梁上架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复古圆形小墨镜，嘴里还叼了根没点燃的……棒棒糖（不能带坏小蛋）。

他对着手机黑屏照了照，很好，很有“幕后黑手兼街头艺术家”的范儿。

他身后，四位精兵强将严阵以待：

打头的是张三，穿着洗得发白的跨栏背心，露出精瘦的胳膊，头发稀疏但用发胶精心梳理过。他手里拎着那个堪称镇团之宝的硕大旧式外放音响，漆皮斑驳，但音量键据说能拧到让隔壁小区狗都失眠的程度。

紧接着是王姨。一身藕荷色的真丝绸缎练功服，衬得她身姿挺拔，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光滑利落的发髻，插着一根碧玉簪子（义乌批发）。

她是广场舞十三届大赛冠军，眼神锐利如鹰，此刻正微微活动着手腕脚腕，仿佛即将登上国际舞台。

吴爷站在王姨侧后方，同样一身白色练功服，表情严肃，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如电般扫视着篮球场，像是在评估战场地形。他另一只手拎着一个保温杯和一个便携式折叠小马扎。

最后面，是咬着同款棒棒糖的小蛋。他今天戴了顶小鸭舌帽，背着小水壶，手里还拿着一面不知道从哪个啦啦队道具里拆出来的、略显破旧的小彩旗，脸上写满了“我是来干大事的”的兴奋。

这阵容一出现在篮球场边，原本和谐运转的球场氛围，瞬间出现了一道无形的裂痕。

沈承言正运球突破，一个漂亮的假动作晃过防守队员，起跳，手腕轻抖，篮球划出优美的弧线，“唰”地一声空心入网。

他落地，习惯性地和跑过来击掌的同伴笑了笑，目光随意一瞥，正好捕捉到那抹熟悉的、嚣张的绿，以及他身后那支……难以形容的队伍。

沈承言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两下，拍球的手势都乱了半拍。

他身边还绕着几个同学。皮肤黝黑叫祁焰，戴眼镜、总是一脸无奈的陈默，以及个子最高反应总是慢半拍的林晓。看到队伍后也先后停下了动作，抱着篮球，齐刷刷地看向场边，脸上统一挂着茫然的表情。 祁焰最先沉不住气，上前一步，声音因为惊讶和不满提高了八度：“喂！你们要干什么？！没看见我们在打球吗？”

余渊抬手，做了个电影里黑帮大佬示意小弟少安毋躁的手势，墨镜下的嘴角勾起一抹计划通的笑容。

他侧过身，像介绍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一样，开始隆重推介他的“势力”，声音洪亮，字正腔圆：

“咳咳！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请允许我占用大家一点点时，介绍一下今天特邀前来，为丰富我们社区文化生活、提升全民健身氛围而进行公益演出的，‘夕阳红艺术团’特别行动小组！”

张三配合地挺了挺并不存在的胸膛，把音响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声响。王姨矜持地抬了抬下巴，吴爷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表示存在。小蛋挥舞了一下小彩旗，奶声奶气地跟着喊：“公益演出！”

余渊很满意这开场效果，继续他的表演：“这位，是我们社区著名的文艺活动家，张叔！负责本次演出的音响效果，保证声入人心，余音绕梁！”

“这位，想必不少邻居都认识——荣获我们片区广场舞大赛十三连冠的王阿姨！以及她的金牌搭档，武术功底深厚的吴叔！两位今天将为大家带来最新编排的健身舞蹈《最炫民族舞》！”

王姨优雅地颔首，吴爷抱拳示意。

“还有这位，”余渊走过去，揉了揉小蛋的脑袋，“是我们社区的明日之星，未来的文艺接班人，小蛋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