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玉脚步匆匆,范思辙脑袋低垂,一进书房,走过去,跪在地上,垂着头,虽然这些天他没有踏出家门半步,但找人查了抱月楼在外名声。
不由得心里一震,神情有些憔悴,装上一层外壳,变得沉默寡言了些,没有像以前一样嬉皮笑脸,整个人有点忧郁起来了。
柳如玉忧心忡忡。
柳如玉“老爷,他真的是被骗了,思辙什么都不知道。”
斥责:
范建“什么都不知道,说出去百姓会信?京中官员会信?陛下会信?你以为说一句“什么都不知道”就能蒙混过关??”
咬了咬牙。
范思辙“爹,我明白,我愿意为自己的过错接受家法。”
一脑门急得都是汗。
柳如玉“说什么傻话,家法一下去半条命都得没了。”
平静:
范思辙“其实这几天,我仔细想了想,或许真的一瞬间就开窍了。你看,就算我受了家法,挨一顿打,还有娘愿意关心我、照顾我,会请大夫来为我治伤。”
范思辙“我可以天天在家养伤,吃好的,喝好的,住好的,而其他人如果被打了,没人关心,也没人在乎。”
范思辙“甚至可能丢了性命,也不过是别人口中一句,贱命一条,丢了便丢了。”
范思辙“这么一想,哥过去的话也不无道理,人和人确实不一样,也没有什么公平可言。”
范思辙“我确实对抱月楼做的那些事毫不知情,但作为抱月楼名义上的东家,管理账本,竟然都没发现什么异样,亏我还老是自负为商业奇才。”
范思辙“现在看来未免有些可笑。”
范闲坐着的姿势变了,指尖扶在长椅靠背上,对范思辙一颔首。
范闲“罚是要罚,但不是现在,等从北齐回来,而且我也狠狠揍了他一顿,没有时间了,抓紧收拾,即刻就走。”
接连磕了几个响头。
范思辙“对不起,爹,连累了范家,连累了哥。”
柳如玉转过头,默默抹着眼泪,范建稍顿,欲开口,又不自觉地一滞,咳了几声,范闲把人拉了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
范闲“不完全怪你,冲我来的,去整理东西,天亮就不好走了。”
朦朦胧胧的雨停歇,但乌云还没有散去,一辆低调马车缓缓驶出,车轮在夜色中传出‘吱吱’轻响,范思辙蔫蔫的嘟囔一声,微微侧了侧头。
范思辙“哥,谢谢你,我知道,如果没有你的话,我肯定死定了。”
修长的指尖弹了弹书卷。
范闲“沉下心好好学习,只有变得强大,才能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范闲“我就送你到这,剩下的路看你自己。”
手里拿着范闲给的几张银票,把脑袋伸出车帘,朝范闲挥挥手,抬头看着繁星满天的黑幕,郑重庄严许下承诺。
范思辙“一定不会让你失望,让爹失望,让娘失望,让姐失望,让范家失望。”
失笑:
范闲“注意安全。”
白天去抱月楼引人注目,只能趁着晚上偷黑,范思辙告诉过他江容衣房间位置,轻手轻脚推开窗,又犹豫地站住脚,不敢前进也不敢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