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遇刺告一段落,城主府也暂时安稳下来,距离五少主举行婚事的时日也渐渐逼近。
侍女捧着婚服与妆饰送入屋内服侍桃桃试穿,替她更衣的小玉眼神飘忽不定,时不时抬眼注视着桃桃欲言又止。
不由得引起桃桃的疑惑,挥手遣散其她多余侍女之后小玉神情松懈许多,她咬咬唇犹豫着从袖子里递给桃桃一份信。
“桃桃,有人嘱咐我送你的,说是你看完就明了。”
一纸书信和一对桃花耳坠,写下“酉时,蓝靛花”没有署名,桃桃却识得字迹主人,看完信就烧了一干二净免得招来非议。
亓官修那方试好婚服便来寻人,正恰侍女小玉推开门窗让风吹散,他踏入室内鼻尖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烧灰气味。
室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侍女小玉抬眼见到他,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恢复了平静。
“参见五少主!”
桃桃动身移步走向亓官修眼前,她已换下婚服如今只身着淡紫色天丝蝶裙,头发散落披散在肩膀,明晃晃挡在小玉身影。
她轻声唤,“五少主,安好。”声音如春风拂过湖面,泛起微微涟漪。
亓官修的目光扫过房间某处,发现还未处理干净的余灰,一瞬间袖下指尖微微收紧,他凝视着桃桃的脸庞最终还是吩咐侍女退下。
小玉忧心皱起眉头,她抬头看向桃桃一眼脚下生根似得不敢轻易踏出那一步,只到桃桃轻轻点头示意才离开。
眼下只剩亓官修和桃桃两人对视,他最终落在桃桃的脸庞,随后他走近一步,桃桃下意识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五少主!”
“怎么?你就这般怕我,难不成我要吃人?”亓官修对她反应不满极致,声音低沉带着不满的试探。
“并非如此,是小女不喜他人太近,望五少主谅解。”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脂香,亓官修的语气轻描淡写道。
“那你要早日习惯亲近,毕竟你是我的夫人。”
亓官修嘴角上扬几分弧度,眼眸却是笑意不达眼底,他的手指顺着她的发丝滑落,停在肩头替她整理衣领。
他突然吐露一句,“北镜异动,七弟请命去往镇守平定怕是赶不上我们的婚礼,夫人有何感想?”
桃桃低垂眉眼神色温顺,心中却是波澜暗涌,“七少主平定北镜要事,我自是不敢多言也期望七少主平安归来。”
“是吗?”亓官修站在她面前目光深邃,仿佛要将她看透,他的手依旧停留在她的肩头,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
“对七弟,夫人当真是菩萨心肠啊!”
桃桃微微侧首避开他的视线,长长的睫毛在脸颊投下一片阴影,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
“北境之事关系重大七少主前往镇压是为大义之举,小女岂敢妄加评议。”
亓官修慢慢收回手背在身后转身缓步走向门,阳光洒在他的侧脸勾勒出一道冷峻的轮廓,他的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
“夫人倒是懂得分寸,只是……”他顿了顿,回头凝视着桃桃,“希望你的心思不要欺瞒我。”
桃桃面上不显只是静静地看着亓官修,两个人最后还是他先一步离开,目送人走之后她唤来小玉。
夜幕降临,暮色的边缘染上了深沉的蓝直到月色,女子站在窗前,手指轻轻摩挲着桃花耳坠,指尖感受着传来冰凉。
窗外隐约传来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像是某种无声的催促。
“桃桃。”小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安,“你当真要去吗?”
桃桃深吸一口气,将耳坠紧紧攥在手心,随后缓缓松开任由它落回掌心,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小玉担忧的脸上。
她的声音如同风中的柳絮,轻盈却带着决然。“有些事情,我无法逃避了。”
小玉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可是……五少主那边……”
“和他无关。”
桃桃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坚定,却又带着一丝无奈。“即便他知道,我也不能退缩。”
她伸手抚了抚小玉的肩膀,感受到对方微微颤抖的身体,低声安慰道:“放心吧,我会小心行事。”
小玉点点头,眼眶微红,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退到一旁,看着桃桃披上一件黑色斗篷,悄然消失在夜色中。
在那一片奇花盛开的净土有道身影已站在等待着,他衣袍以及发丝上沾染小小水珠,想来已等候多时。
净土位于一处幽静的角落,平日里只有七少主和他指定的侍者才能踏足,她手提一盏明灯穿过回廊、鹅卵石小道。
等待着的人耳边听着不远处轻盈脚步声,他的呼吸随着来人脚步声距离而急促,心跳却随着每一步逐渐加快。
等待之人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身,月光下许久未见亓官仪面容憔悴略显苍白,眼中闪烁着难以平复的情绪。
彼此之间两两相望,他脚下控制不住想靠近你,只是想到如今身份有别克制停止脚步。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你来了……”
“七少主!”
桃桃停下脚步站定在他面前几尺步之遥,手中的灯火映照出她清丽的面容,却也掩不住眼中的警惕与复杂。
她的手指依旧紧握着桃花耳坠,指节微微泛白,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疏离,像是一层薄纱隔在两人之间
“你找我,有什么目的!”
亓官仪的呼吸微微一滞,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随后垂下眼睑低声道:“明日我就该启程去往北境,此去一别我恐怕无缘参加你和他的婚礼。”
桃桃沉默片刻,“何必去北境,你去之后闵小姐日后该如何自处?”
“我和闵小姐……我们。”
他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但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我和她是契约而已,如今我去北境生死未卜,婚约也就此作罢,她不会受到伤害。”
亓官仪向前走了几步,距离她只有咫尺之遥,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急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颤抖。
“五兄,他……待你可好?”
桃桃的心微微一颤,她望着那双熟悉却又陌生的眼睛, “七少主。”声音轻若微风,却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你我早已不是从前那般,今日相见以及你所问已是逾矩。”
亓官仪眼神黯淡了几分,缓缓退后一步,袖内藏起的首饰盒被他攥紧试图掩饰内心的煎熬。
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像是自嘲又像是无奈,可惜声音依旧泄露了他的情绪。
“是啊,是我唐突了。”
桃桃眸光微微一滞,片刻后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挣扎。
“七少主北境之行凶险万分,你该为自己考虑。”
“我该走了……”
“桃桃!”
亓官仪他失态牵住她的袖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
“明日,你能否为我送别,最后一程……。”
“我会等你……”
桃桃相对无言,只是将衣袖抽离便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