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人服侍女子沐浴梳洗,另有几位侍女端着托盘鱼贯而入,托盘上放置着几套精致华美的衣裙、金银珠钗。
待穿戴整齐走出内室,男人便起身相迎伸出手,女子有些意外抬眸间彼此相视一眼,她最终还是选择将手搭入他的掌心。
女子随男人一同前往赴宴,穿过长廊绕过一座石桥到达一处庭院,此刻正值晚膳时分,庭院已聚人。
她视线扫视一圈主桌留为城主以及左右两位夫人还未到,其下为几位美人和女眷做一桌、其他少主们对坐一面。
“桃桃!”
“五哥!”
她小心地抽回自己的手选择坐在闵童蕊身边,亓官修与其他少主比邻而坐。
城主携两位夫人入宴,他目光在桃桃身上看了一眼又望向亓官修脸上笑意盎然,果然遇见对的人便学会了收心稳重。
“只是寻常家宴,大家也不必拘束”。说着他举杯喝了一口而尽随即放下。
几名美貌妇人闻言笑颜如花,纷纷端起酒杯向主桌上敬酒说了很多祝词,城主脸上的笑意更浓自是举杯回应。
城主侧首看向自己几个儿子感叹道,“这老五过不了多久就要成婚了,老大和老七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城主这话音落地被点名的两位少主脸色各异,亓官仪身形一僵,一双眼睛下意识望向对面正和闵童蕊说话的女子,他心有所属却晚来成空。
亓官达想起自己私下向闵童蕊求婚被拒之门外,脸色瞬间难看至极,在座其她诸人应是附和城主。
唯有亓官修借酒杯隔岸观察着亓官仪动向,目睹他眼神一直黏在桃桃身上。
那女子不经意回眸交错,两人之间似有千言万语,亓官修不知心底为何烦躁握着酒杯的手不由捏紧。
宴会进行一半大夫人因身体不适提前退宴离席,闵童蕊轻捏一下桃桃的手指,“我们也去散散心。”
两人刚走出宴席不久,一道身影便追随而去。
闵童蕊牵着桃桃的手走到了花园里,悄悄转身见身后余光看见立柱露出一片衣角,她向桃桃眨眨眼这个小动作,桃桃明了有人偷听。
她将话题引到婚事:“没想到时间过得如此之快,你要和五少主成婚,我也要嫁给七少主。”
“桃桃,你对亓官仪可还有留恋?”
"若你不想嫁人不要勉强自己,大不了退婚,让亓官修在以前红颜知己里重新再找个新娘子。”
听到这话桃桃先是怔愣,垂下眼睑掩住眸中神情沉默了一会低声回答。
“小姐说得那里话,我与七少主曾经只不过主仆情分,如今我所嫁之人玉树临风、温柔体贴,喜欢他在正常不过。”
闵童蕊闻言却没有动容,她懂得桃桃的喜怒哀乐也看出她不快乐,再次看向那个地方已不见衣角才松了一口气。
闵童蕊松开桃桃的手,微微仰头看向天空的繁星,月华流泻在两人身上,她们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夜空的明月。
许久之后,闵童蕊转身面对着桃桃袒露心声,“我们自幼长大,你和我说实话,你真的愿意嫁给亓官修吗?”
“还是瞒不过小姐。”
桃桃抿唇轻笑,将她和亓官修发生事情告知,“他救了我一命,我替他挡住城主赐婚权当还了恩情。”
“那拿到和离书之后你要去那里?会回到闵府吗?”
桃桃低眉顺眼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有一件事情想恳求您应允。"
"何事尽管说来?"
桃桃犹豫片刻才开口,"等东篱府事情了结之后,我想带小玉回到家乡过平静的生活。”
桃桃幼时家乡闹饥荒和父母走失,为了不饿死成了小乞丐走到北边,也不知道家乡还是不是记忆里的模样。
小玉是被家人卖进府里所以她没有亲人,选择和桃桃一起去她所想的地方结伴生活。
闵童蕊没想到她的要求一时间愣在原地, “可以,到时我会让你们脱契,在给你们一大笔银钱足够后半生过的富裕。”
“多谢小姐。”
她告诉桃桃需要帮忙做一件重要的事情,闵童蕊接到系统最新支线任务,她之前还怕桃桃下不去手,任务会失败现在看来正是时候。
她佯装欲言又止半晌后,嘴角勾勒出一丝笑容,俯身凑在桃桃耳边低语几句,又拍了拍她的肩膀。
桃桃眼中闪过诧异之色,看向身边闵童蕊,"需要多少。"
“小半足矣。”
侍女搀扶大夫人离席上马车之后,随车走在其旁路过府城黑衣人,一手捂住侍女口鼻、另外一手砍昏对方,将侍女拖至暗藏起来换上对方衣物。
侍女低头快步跟上马车,借着袖子遮掩一颗石子弹击在马腿,马匹儿吃痛受惊四下疯跑着,马车内大夫人颠簸得厉害,脸色惨白嘴唇泛青身子不由颤抖。
她伸手抠住车框,脑袋晕眩得不行,想开口说话但喉咙像堵着一块木头发不出声响,突然马车猛烈撞击一声,大夫人脑袋重重撞在车壁上。
一群侍女扶着昏迷不醒的大夫人,鲜血顺着发丝滑落在脸颊,满整张脸惨白无比。
家宴饮酒谈笑间,一个侍从匆匆进来在城主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大夫人遭遇刺客击陷入昏迷,城主勃然大怒下令四日之内捉拿刺客归案。
瓷瓶被闵童蕊收入袖中,她才发现桃桃丢失了一枚耳坠。
经闵童蕊提醒以后,桃桃抬手疑惑的摸了摸耳坠空空,心底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莫非在途中遗漏。
她当机立断将另外一只耳坠摘下来丢入池中,看来珍宝斋也要上新一批饰品。
七少主则在东篱府搜寻排查刺客踪迹,领命仔细检查失控的马车,一只耳坠镶嵌在车轮间他眼疾手快攥在手心藏入袖内。
另一队大少主追查刺客的事情派出两队人马去搜捕,一队在大街小巷撒网先行一步将刺客抓到绳之以法。
彼时桃桃正聚精会神书写着典故,有人不请自来走路步调悠哉悠哉,他视线从她的脸颊移落到耳垂似乎不经意提醒道。
“那副桃花耳坠怎么不见你佩戴?”
她提笔的手微顿随口说了句:“首饰太多可能丢到那里去了!”
“五少主若喜欢可以让人做一对自己留着,无事就别来烦我。”
亓官修不怒反笑,悠悠走至桃桃身旁语气温柔小意道,“我与你很快结为夫妻,何必如此疏离,不如让为夫指点迷津。”
桃桃挑眉看着没脸没皮的亓官修,“五少主莫不是忘记,我和你不过是契约婚事,时间到了我自会离开”。
亓官修眼底的情绪晦暗莫测,让人猜不透他心里的真实想法,语气平缓听不出喜怒。
“府上人多眼杂自然要演好,你不要总是提起此事,万一露出马脚岂不是前功尽弃”
他拿起桃桃抄一半的纸页审视,这字迹工整,可惜就是字型像亓官仪字迹。
“太丑!”他拿过纸撕碎让桃桃重新再写。
“亓官修!”,桃桃皱眉怒视他,“你发什么疯,凭什么撕我的东西。”
他不屑地瞥了眼地上碎裂的纸张,转而信誓旦旦告诉她,“就凭我的字更胜七弟,学他倒不如让我教你。”
桃桃一听更加不愿意搭理他,“不用了,我要出去找闵小姐,你自己慢慢写吧。”
“站住!”
亓官修不淡定开口拦住她的去路,他深吸了口气压制住心底翻腾的怒火。
“你难道不想找到身有莲花之人?”
他的话让桃桃不禁停下脚步,“那个人现在在那里?快告诉我。”
"想知道?过来,练习字迹。”
桃桃心里焦急却还是忍住走向他,“写完就可以告诉我了吗?”
亓官修他眼底的笑容更深,一字一句慢条斯理说道,“看你表现。”
桃桃走近一点身后便感觉到一股香气逼近,紧跟着她的腰肢一紧被扯进一个怀抱里。
她恼羞成怒,"亓官修,放开我!"
他掌心干燥温暖,指腹覆盖在她手指上激得她头皮窜过一阵酥麻,他用力掌握着她手指导着笔画走向。
带领着逐字落笔写下,耳畔有一股温热的气流逡巡, "心如止水、无杂念,勿扰、勿躁、勿怒、勿嗔。"
两人之间距离相近,手背上的温度几乎灼烧肌肤,她不自在挣脱手,笔尖墨迹不受控制划去纸张上一行字。
一行字被墨水迹毁了,“我……我不是故”,她下意识解释一番,谁知对方恰好脸庞往前倾倒,她的唇一下子擦过他的嘴唇。
桃桃浑身僵硬呆愣了瞬,反应回神她一把推开亓官修身形不稳踉跄慌忙逃跑。
一路狂奔回到自己住的院子,桃桃坐在桌案前喝下一大盏凉茶,发烫的脸颊才缓过来。
亓官修呆愣伸出手指轻触嘴唇,脑海中还浮现刚才的情景,似乎上面还残留柔软、酥麻的感觉。
这一夜有人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他只要闭目总会想起桃桃的脸,心底的悸动让他无法平静一颗心如擂鼓般剧烈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