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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筠茵低头看了看那碟荔枝,又抬头看了看他,他坐在暮光里,姿态从容而松弛,像是他本来就该出现在这里,像茶山上每天日升日落一样自然
她弯腰拈了一颗荔枝放进嘴里,果肉清甜多汁,凉丝丝的甜意从舌尖一路渗下去,把一整天积在胸口的燥热冲散了大半
她又拈了一颗,然后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荣筠茵 “你还没说你怎么在这儿。”
她嚼着荔枝含混地问
晏白楼把书册收进袖中,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晏白楼 “大小姐托人给我带了个口信,说茶山上缺一些修补工具,让我帮忙从城里带一批过来。”
#晏白楼 “我送完东西,看天色还早,就在这儿坐一会儿。”
荣筠茵看了他一眼,他说得轻描淡写的,但她知道他住的地方离茶山脚要走小半个时辰的路,送工具这种事随便找个茶农去就行了,用不着他亲自跑一趟
她看着他那双干净修长的手——指腹上干干净净的,没有半点泥土,和她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荣筠茵 “你坐这儿等多久了?”
晏白楼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认真计算
#晏白楼 “也不算久,从工具卸完到现在,大概半个时辰吧。”
半个时辰,他坐在她每天收工必经的田埂上,等了她半个时辰,手里还提着一碟用井水冰过的荔枝
荣筠茵嚼着第二颗荔枝的核,低头在掌心里转了一圈,然后吐出来放在帕子角上
##荣筠茵 “你这个人。”
她开口,声音被暮风吹得有些散
##荣筠茵 “每次都不说,然后总让我自己发现。”
晏白楼微微偏过头来看她,眼底有一层很淡的、被暮光映得暖融融的笑意
他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像在等她把想说的话说完
他的目光从来不会让她觉得压迫,像一盏放在远处的灯,亮着,但不会晃眼
荣筠茵偏过头去看远处的茶山,暮色把整片茶林染成了一层深绿色的海,茶垄顺着山势起伏,像海面上凝固的波纹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荣筠茵 “你在甘露寺养的那只狸奴,它咬人吗?”
#晏白楼 “咬。”
晏白楼的嘴角弯了一下
#晏白楼 “只咬我。”
荣筠茵皱了一下眉
##荣筠茵 “那你喂它干什么。”
#晏白楼 “喂了才咬。”
他声音里带着一种认真解释的、不紧不慢的温吞
#晏白楼 “不喂的人靠近,它就跑,喂了的人,它才咬。”
荣筠茵偏过头看他,发现他也正看着她,目光里那层笑意深了一些
她忽然明白他在说什么,耳朵尖红了一下,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
##荣筠茵 “……你那只狸奴脾气真怪。”
#晏白楼 “嗯。”
晏白楼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反驳
荣筠茵把最后一颗荔枝塞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泥,重新扛起铁锹往山下走
晏白楼跟着站起来,走在她身侧,步速不紧不慢,和她保持一致
暮色里的茶山小路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和风吹过茶树的簌簌声,安静而绵长1
写得很有意思,不够看,想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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