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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筠茵站在他面前,仰着脸看了他两息,然后她伸手攥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拽了下来,仰头堵住了他的嘴
这个吻比刚才那个重了一些,带着薄荷糖的清凉
贺星明的呼吸在她唇间猛地一滞,然后他的手慢慢抬起来,掌心覆上她的后脑,指尖插进她被汗濡湿的发间,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托着她
他的嘴唇在微微发着抖,但他没有退开,而是更深地回应了她,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一点回音
暮色从茶山那头漫过来,把两个人的轮廓融进一片暖融融的暗金色里
远处的茶农们收拾着工具往山下走,远远地喊了一嗓子

“收工了——”
声音被山风吹散了,传到这边的时候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尾音
荣筠茵松开他的时候,贺星明还保持着微微低头俯就的姿态,睫毛垂着,嘴角有一点她没见过的、收都收不住的弧度
她看着他那个弧度,自己也弯了一下嘴角,松开他的衣领,退后一步,捡起地上的铁锹往田埂那头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明天你带手套来的时候。”

她顿了顿,声音不大
“多带一双,我那副今天磨坏了。”

贺星明站在暮色里,看着她的背影走远,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里刚才托着她后脑时留下的、温热的触感
他攥了一下手指,把那个温度攥进掌心里,嘴角那个弧度在暗下来的天色里慢慢地、慢慢地弯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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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山劳作的第十天,荣筠茵已经能分得清哪些土块该敲碎、哪些草根该连根拔起了
阿依叔给她换了把趁手的小铁锹,比之前那把矮了半截,铲下去的时候省力不少,她的掌心磨出了三层薄茧,水泡早就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糙糙的、带着泥土气息的硬皮
这天收工比平时早了一些,日头刚偏西,阿依叔就摆了摆手说“今天差不多了,四小姐回去歇着吧”,她应了一声,把铁锹往肩上一扛,沿着茶垄往山下走
走到半山腰那片老茶林的时候,她远远看到田埂上坐着一个人


晏白楼坐在田埂边的石头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册,膝盖上摊着一方干净的帕子,帕子上放着一小碟东西
他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衫,袖口挽了两折,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整个人坐在暮色里,像是茶山上凭空长出来的一截竹子
荣筠茵扛着铁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了看那碟东西——是七八颗剥了壳的荔枝,白嫩嫩的果肉码得整整齐齐,上面还凝着一层浅浅的水珠,一看就是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
“你怎么在这儿?”

她把铁锹从肩上拿下来杵在地上,另一只手叉着腰,喘匀了两口气
晏白楼合上书册,抬起眼来看她,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她晒黑了一些,鼻尖和颧骨上有一层浅浅的、被日头烘出来的粉色,鬓角的碎发被汗黏在脸侧,下巴上还蹭了一道干掉的泥印子
他弯了一下嘴角,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把那碟荔枝往她面前推了推

“先吃,井水里冰过的。”
内容很温暖,看着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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