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茗茶骨：明天还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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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半山腰拐角的地方，路窄了一截，一侧是陡坡，另一侧是茂密的茶丛

荣筠茵扛着铁锹走在靠外侧，晏白楼不动声色地往她那边靠了半步，用手臂外侧轻轻带了一下她的胳膊，把她换到了靠里的位置

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自然得像是在走路时微微调整了一下方向，但荣筠茵感觉到了

她走在内侧，他在外侧，两个人的肩膀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

暮风从坡下吹上来，带着茶树叶子的清冽气息，把她的鬓发吹得微微拂动

走了几步，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荣筠茵愣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被裙摆遮着看不见什么

他怎么知道她脚踝上有疤？

她的目光从脚踝移到晏白楼的侧脸上，他正看着前面的路，嘴角带着一个很淡的弧度，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晏白楼语气平平淡淡的

荣筠茵回想了一下——那天在茶亭躲雨，她确实蹲下来看过鞋，她那时候以为他没在看，原来看到了

她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继续往前走，但她的步子比刚才慢了一点点，让两个人并肩走的时间更长了一些

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她停下来，从他手里接过那方包着荔枝壳的帕子——刚才她放在他那儿让他帮忙拿着

帕子递过来的时候，他的指尖碰到了她的掌心，停了一息，然后收回去

他的手指干净而温热，蹭在她掌心里那层薄茧上，触感清晰得让她心里某个地方轻轻颤了一下

声音不大，像是在问一件很随意的事

晏白楼把那只手收回袖中，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荣筠茵“嗯”了一声，转身往荣府后门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被晚风吹得有些轻

晏白楼站在山脚的路口，看着她扛着铁锹走远的背影

她的步子又大又快，但比十天前利落了许多，像是一个已经习惯了在泥土里走路的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里被她指尖蹭过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她掌心的糙意和一点泥土的气息

他把手拢进袖中，转身往回走

暮色已经暗下来了，天边最后一线橘红正在慢慢地往灰蓝里沉

他走了几步，从袖中取出那本一直没怎么看进去的书册，翻开扉页，里面夹着一片压平的茉莉花瓣，是那天她院子里的那株茉莉落下的

他把书册合上，放回袖中，步子不紧不慢地走进了暮色深处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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