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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竹生手里翻着册子,头也没抬,语气稳得不行

“府中各处都要查访,四小姐的院子自然也不例外,不过你放心,我让人去查就行了,不必亲自去。”
“那你在这儿转来转去干什么?”

郎竹生的手指在册页上顿了一下,耳尖泛了一层浅红,但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我散步,查案累了散散步怎么了?这府里的路是你家的我不能走了?”
荣筠茵看着他强撑的镇定和微微泛红的耳廓,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拆穿他
她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顺手从他袖口上拈下一片不知什么时候沾上的柳叶,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散步专往柳树底下走?这季节柳絮多得要命,也不怕过敏。”

郎竹生被她这个动作弄得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袖口,又抬头看她拈着那片柳叶的手指,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

“我不过敏?”
“那你脸怎么红了?”


“我那是热的!”
荣筠茵把那片柳叶塞回他手里,走了
郎竹生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掌心里那片被她的手指捏过的柳叶,用力攥了一下,然后塞进了袖子里,清了清嗓子,继续“散步”去了
那日傍晚,青禾从外面打探消息回来,嘴里噼里啪啦地说了一串

“小姐,听说案子查清了!凶手不是咱们府上的人,是姑爷——是杨公子自己府上的一个小厮!”

“说是长期被杨公子打骂欺压,那天晚上趁杨公子房里没人偷偷溜进去。”

“本来是想偷点东西跑路的,结果被杨公子发现,两个人厮打起来,小厮用烛台砸了杨公子的头……”
荣筠茵正坐在窗台上剥橘子,听到这里手指停了一下
“那个杨鼎臣不是本来身体就不好吗?”

“我记得茶祖节前后祠堂里在长姐那受辱之后就落了病根。”


“对对对!”
青禾点头如捣蒜

“郎大人查出来了,说杨公子那天晚上本来就旧疾复发,体虚得很。”

“那烛台砸下去根本不算多重,但那口气他没提上来……”
她缩了缩脖子

“然后就没了,那小厮现在已经被押进大牢了。”
荣筠茵把剥好的橘子掰了一瓣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她想起杨鼎臣在选婿那天拿出那只手串时长姐发白的脸色,又想起他在新婚夜赤身死在婚床上嘴角带笑的诡异死状
这个人活着的时候算计了一堆人,死了却是因为一个被他欺压到极点的小厮,世事有时候绕的圈子,比她想的还要大
“那杨家呢?”


“杨家好像还有个双胞胎弟弟,叫杨易棠,昨儿个到府上了。”

“长得和杨公子一模一样,但脾气完全不一样。”

“听说是个老实巴交的读书人,来收尸的。”
荣筠茵“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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