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茗茶骨：选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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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婿那日，荣府前院的演武场改成了茶席

三十六张紫檀茶案分列两侧，案上供着今春最好的茶，杯盏齐整，烟香袅袅

荣家的五位小姐坐在主位一侧的帘后，隔着半透的纱幔能看见场中情形，又不至于被宾客的目光直接打量

荣筠茵坐在最边上的位置，手里转着一颗没剥的橘子，双腿交叠，姿态懒散，像一只被强行按在观赏位上的猫

她旁边坐着荣筠书，安安静静的，手里捧着一盏茶，像是在认真闻香；再过去是荣筠溪，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衣裙，面色平静，看不出昨日祭典上那场风波留下的痕迹；最里面是荣筠纨，缩在荣善宝平时坐的那张椅子旁边的小杌子上，手里攥着一块帕子，还在慢慢揉着

荣善宝坐在帘外的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只青玉托盘，盘中一块茶牌

规矩很简单——她将玉牌递给谁，谁就是今日被选中的郎君

场中各位公子坐得端正，姿态各异

有人挺直脊背目光灼灼，有人故作从容低头品茶，有人紧张得频频整理衣襟，有人已经提前露出了志在必得的微笑

杨鼎臣坐在左列第三席，一身宝蓝色的锦袍，腰束玉带，看起来倒是一派世家公子的气度

他的目光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切地追着荣善宝的手，而是微微垂着，落在自己面前的茶案上，像是在等一个他笃定会来的结果

荣筠茵隔着纱幔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

她总觉得这个人今天哪里不太对

荣善宝抬手，从托盘中拈起茶牌

场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手指上

荣善宝低头看了一眼那枚茶牌，没有立刻递出去，而是将它在指间转了一圈，挨个看过去

场中的气氛从一开始的紧张期待，逐渐变成了一种微妙的困惑，继而是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有人开始交换眼色，有人微微蹙起了眉头

荣筠茵剥开了手里的橘子，掰了一瓣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她的目光穿过纱幔落在荣善宝身上——长姐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褙子，发髻挽得一丝不苟，耳垂上那对珍珠坠子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她的动作从容而平稳，看不出任何犹豫或为难，但荣筠茵认识她太久了，久到她能从荣善宝放下茶牌时手指微微停留的时间，判断出她其实不想给任何人

荣善宝拿着茶牌看向晏白楼，自然略过他，晏白楼坐在席间，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像是早料到会是这样

路过贺星明，贺星明没在意，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帘后荣筠茵的方向——虽然隔着纱幔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但他知道她在那里

他嘴角那个弧度淡而稳，像是来之前就没打算被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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