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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复生没有接话
荣善宝抬起眼来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很少在外人面前流露的、坦诚的疲惫

“你一定在想,‘茶骨’到底是什么。”

“是不是我占了筠纨的位置,是不是我不该做这个茶祖。”
陆复生微微摇了一下头
#陆复生 “我在想,荣家的‘茶骨’,大概不是天生的东西。”
荣善宝看了他两秒,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浅,但很真切

“你倒聪明。”

“荣家的‘茶骨’,从来不是生来就有的天赐之命。”

“它更像是一种托付——继承这份名号的人,要担得起茶山、茶商、茶农的生计,要在每一次祭典上站直了,不能倒。”

“我母亲当年把这份担子交给我,不是因为我在娘胎里就有什么神通,而是她看得见我肯学。”
她垂下眼睫,看着自己握着茶盏的手指
那双手上有多年制茶留下的细密茧痕,指节因为常年揉茶而微微变形的弧度,都是日积月累留下的痕迹

“我确实没有筠纨那种天赋,她闭着眼睛都能分出茶叶的产地和年份,我做不到。”
荣善宝的声音很平静

“但我花了二十年,把每一片茶叶都尝透了。”

“我做不了天生就懂茶的人,但我可以做那个永远不会让荣家茶山荒了的人。”
她抬起眼来,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

“茶骨……从来不是天生有的东西。”

“是长出来的,是日复一日站在茶锅前被火熏出来的、是亲手炒坏了三千锅之后终于不再炒坏的那一口。”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陆复生站起来,朝她微微欠了欠身
#陆复生 “大小姐今日做得很好。”
他转身要走的时候,荣善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难得的、放松了的笑意

“你倒是越来越像荣家的人了。”
陆复生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嘴角弯了一下
他走出书房的时候,看到回廊另一头站着一个身影
荣筠茵靠在廊柱上,手里攥着一盏已经凉了的茶,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停下来,没有问她站了多久,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陆复生 “夜里凉,四小姐该回去添件衣裳。”
荣筠茵看了他一眼,开口时声音有些哑
“长姐……还好吗?”

#陆复生 “大小姐很好。”
陆复生的声音温驯而轻软
#陆复生 “她在里面喝了一盏茶,正要歇下了。”
#陆复生 “四小姐若是担心,明日一早再来看她也来得及。”
荣筠茵没有接话,但她攥着那盏凉茶的手松了一下,像是心里某个紧拧着的结被人轻轻解开了一点点
她转过身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明天早上你去帮我看看二姐。”

“她今天……大概也不会好过。”

陆复生站在回廊上,看着她的背影在夜色里走远,低头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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