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茗茶骨：荣筠纨认茶

*

人群中又响起一阵嗡嗡声

荣筠溪的脸色没有变，但她攥着袖口的手指微微用力了一下

她看着荣善宝，看着那个站在香案后面、脊背挺直、面容沉静如水的女人，忽然发现自己的计划在她面前像一张纸一样被轻轻折了过去——薄氏不说话了，手记失效了

她所有的准备，在那句话面前碎成了一地

但她还有第二张牌

荣筠溪的声音依然平稳

众人目光转向了缩在人群身后的荣筠纨

荣筠纨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小花

她攥着衣角，目光怯怯地在人群中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荣筠溪身上

她的声音小小的、颤颤的

荣筠溪走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拉她

荣筠纨猛地往后缩了一步

她的目光从荣筠溪身上掠过，落在旁边香案上那一排碟具上，然后她的瞳孔忽然缩紧了——那些碟具上，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一组新的，边缘上浅浅地刻着一圈蝴蝶纹样

她的嘴唇开始发抖，呼吸变得急促而短浅，整个人像一只被逼到了墙角的小兽，猛地蜷缩起来，把脸埋进荣善宝的衣摆里，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带着恐惧的哭叫

荣筠溪愣住了

她不知道荣筠纨怕蝴蝶

她在这个家里待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个妹妹害怕什么、喜欢什么，她只注意到了她的天赋，只注意到了她可以被利用的那一部分

荣善宝蹲下身，一把将荣筠纨揽进怀里，手掌覆在她后脑上，声音又低又稳

她的目光从荣筠纨颤抖的肩膀上抬起来，落在荣筠溪脸上

那个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很淡的、像是看穿了一切之后的平静

荣筠溪站在原地，看着荣善宝把荣筠纨搂在怀里的样子，忽然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住了

人群中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面露困惑，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温粲站在宾客席里，眉毛拧成一团，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陆复生，陆复生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贺星明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荣筠茵身上

荣筠茵坐在侧面，手里攥着鞭子，指节发白，目光在荣善宝和荣筠溪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然后她咬咬牙站起来，把鞭子往袖子里一塞，转身走了

她走得很快，没有看任何人

贺星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后面，脚步微微动了一下，又收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