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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心烦意乱间,房门被轻轻叩响
打开门,门外站着的竟是去而复返的荀婆婆
她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只小巧的白玉钵,钵内盛着浅碧色、散发着清冽药香的膏体,还有一小卷干净的纱布
荀婆婆“此乃碧凝膏,对外伤消肿、祛除淤痕有奇效,比寻常药膏好些。”
荀婆婆将托盘递过来,声音依旧平板,但眼神却不复下午时的锐利审视,反而有些复杂的闪烁
荀婆婆“下午……老身出手重了些。”
荀婆婆“仙子既已通过考校,便好生准备五日后行程罢。”
章台愣住了,看着那价值显然不菲的碧凝膏,又看看荀婆婆有些不太自然的神色,心中瞬间明悟
自己那份小礼物起作用了!荀婆婆这是……心软了?甚至感到愧疚了?
机不可失!
章台立刻接过托盘,脸上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甚至带着点受宠若惊的甜美笑容,眼里满是真挚的感激
章台“谢谢婆婆!”
章台“其实……是章台不好,知道的太多了,让婆婆担心了。”
章台“婆婆也是为了大人和宅邸的安全着想,章台明白的。”
她说着,轻轻吹了吹自己依旧红肿的手心,小声道
章台“已经不疼了,真的。”
她这副全然信任、毫不记恨的模样,让荀婆婆心头那点细微的愧疚感又加深了些
她站在门口,似乎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离开
章台见状,心思活络,连忙侧身让开
章台“婆婆,进来坐坐吗?”
章台“我……我刚涂了药,正想找人说话呢。”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孤单和对长辈的依赖
荀婆婆迟疑片刻,终究是迈步走了进来,在桌边坐下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却因为章台带来的那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诸如亮晶晶的贝壳、造型奇特的石头、晒干的花朵等等
而显得颇有生气,与无归海整体的冷硬格格不入
章台殷勤地倒了杯水(用的是她自己带来的、带着淡香的灵花茶),推到荀婆婆面前,然后也在对面坐下,双手托腮,眨巴着眼睛看着荀婆婆,像是忽然找到了倾诉对象
章台“婆婆。”
她轻轻开口,声音柔软,带着一种少女特有的、梦幻般的憧憬
章台“您跟着大人很久了吧?一定很了解大人。
荀婆婆端着茶杯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抬眼看向章台
章台仿佛没看见她的审视,自顾自地说下去,眼神有些迷离,脸颊也微微泛红
章台“我……我觉得大人好厉害。”
章台“外面的人都怕他,说他冷酷,说他手上沾满血腥,是从罪奴爬上来的煞星。”
章台“可是……”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更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和一丝心疼
章台“我觉得不是那样的。”
章台“大人他只是……太孤独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感同身受
章台“无归海这么冷清,他一个人在这里,面对那么多明枪暗箭……”
章台“他不得不把自己藏起来,藏得冷冷的,硬硬的,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
章台“可是,如果一个人真的什么都不在乎,又怎么会……”
她想起昨夜他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想起那个生硬的摸头,语气更加柔软
章台“又怎么会偶尔流露出那样……疲惫的样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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