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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眼,看向荀婆婆,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毫不作伪的(至少看起来如此)倾慕与怜惜
章台“婆婆,我说这些,您别笑话我。”
章台“我知道自己身份低微,配不上大人,我也没敢奢望什么。”
章台“我就是……就是忍不住心疼他,也……也忍不住仰慕他。”
章台“看到他被别人误解,被那么多人针对,我心里就难受。”
章台“想去青云大会,也是想……哪怕能帮上一点点忙,或者只是站在他身边,让别人知道他不是一个人……也好。”
这番话,七分演,三分真
演的是那毫无保留的痴恋与心疼,真的是对纪伯宰处境的那一丝模糊的共鸣与不忍
章台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深陷情网、不求回报、只默默心疼仰慕着心目中英雄的痴心小侍女形象,娇憨,真挚,带着点傻气,却又无比动人
荀婆婆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握着茶杯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她看着章台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光,那毫不掩饰的心疼与爱慕,听着她细腻地描述着纪伯宰的孤独与疲惫
这些,确实是她这个陪伴纪伯宰多年的人,都很少去细想,或者说,不敢去细想的
主上他……确实从不轻易示人软弱
但这小丫头,竟能从那些冷硬的外表下,捕捉到一丝真实的疲惫?
是巧合,还是……
或许,真是自己多虑了
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主上、心思单纯的小丫头,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她的那些超常见识,或许真的只是源于对主上相关事情过于关注和用心罢了
心头最后一点疑虑,在这番情真意切的倾诉面前,悄然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她看着章台年轻姣好的脸庞,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忽然觉得,在这死寂的无归海,有这样一抹鲜活执着的色彩,或许……并非坏事
荀婆婆“仙子有心了。”
荀婆婆终于开口,声音缓和了许多
荀婆婆“主上……确实不易。”
荀婆婆“仙子既存此心,便当好生准备,莫要在寿华泮宫行差踏错,平白给主上添了麻烦。”
这算是默认了章台对纪伯宰的爱慕,也是一种隐晦的提醒和接纳
章台“嗯!我一定不给大人和婆婆丢脸!”
章台用力点头,笑靥如花
荀婆婆又坐了片刻,嘱咐了几句关于碧凝膏的用法和明日继续学习礼仪的时间,便起身离开了
走出章台的房间,她回头望了一眼那扇透出温暖灯光的门,心中那点愧疚,渐渐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近似于或许这丫头真的不错的模糊认可所取代
与此同时,远在神都中心、灵气氤氲如仙境的寿华泮宫深处
一间布置得华美不失雅致、却透着一股冰冷疏离感的殿宇内,言笑一袭青衫,脸上挂着惯常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温润笑容,正对着坐在主位上的女子微微躬身
那女子身着繁复的宫装,头戴珠翠,容貌绝美,却眉眼冷冽,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尊贵与一种隐而不发的锐气
正是寿华泮宫如今的执掌者之一,极星渊的公主——天玑
言笑“殿下近日可安好?上次送来的清心玉露,可还合用?”
言笑语调舒缓,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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