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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得这样近,近到他可以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属于少女的馨香,混合着方才烙饼时沾染的、还未散尽的温暖葱油气息,以及一丝极淡的、精粹灵药的清苦——来自她那个似乎总装着不少稀奇玩意儿的小挎包
这气息与无归海终年的死寂冰冷格格不入,突兀,却又……鲜活
鲜活得像她此刻眼睛里几乎要溢出来的、不管不顾的光
见他没有拒绝,也没有回应,章台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在恐惧的极致中,反而生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莽勇
她另一只抬起的手,指尖颤得更加厉害,却固执地、一点一点,朝着他腰间系着的墨色衣带摸索过去
那衣带并非凡品,触手微凉,质地坚韧,上面隐约有灵力流转的暗纹
她的指尖笨拙地勾住带结,试图解开
可那结扣似乎有些特殊,她又心慌意乱,手指根本不听使唤,扯了几下,非但没解开,反而将带子缠得更紧了些,还不小心隔着衣物,按到了他紧实的腰腹
章台“对、对不起……”
她吓得缩回手,脸颊红得要滴血,窘迫得恨不得立刻消失,眼泪这回是真的要掉下来了,却还强撑着,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懊恼
章台“我……我太笨了……”
那模样,与其说是在蓄意勾引,不如说是一只误闯猛兽领地、吓得瑟瑟发抖却还试图用湿漉漉鼻子去蹭对方爪子的幼兽,笨拙,可怜,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头发软的执拗
纪伯宰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慌乱无措的样子,看着她因为解不开衣带而急得鼻尖冒汗,看着她眼泪要掉不掉,却还固执地不肯放弃,仰着脸,用那种混合着恐惧、依赖、以及某种他无法完全解读的炽热眼神望着自己
她似乎真的……很倾慕他
尽管这倾慕来得莫名其妙,漏洞百出,甚至可能夹杂着别的心思
但此刻,在这双清澈见底、却燃烧着孤勇火焰的眼睛里,那份想要靠近的渴望,真实得不容置疑
许久,或许只是片刻
就在章台几乎要绝望,以为自己的色诱彻底失败,准备迎接怒火时——
纪伯宰忽然动了

他没有如她预想的那样推开她,或厉声斥责
那只一直垂在身侧、骨节分明的手,抬了起来
然而,落下的方向,却不是她的手腕,也不是她试图作乱的指尖
而是,轻轻落在了她的发顶
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近乎生疏的迟疑,掌心温暖干燥,隔着柔软的发丝,传来沉稳的力道,不轻不重地揉了揉
动作有些僵硬,甚至称不上温柔,与他平日冷硬的气场格格不入,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连自己都未曾料到的反应
章台彻底僵住了,连眼泪都忘了流,呆呆地仰着脸,感受着头顶那只手传来的、与冰冷外表截然不同的温度
那一点暖意,顺着发丝,悄然渗入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带来一阵陌生的、令人心悸的酥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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