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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伯宰“不必做这些。”
纪伯宰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似乎少了些之前的冰冷质感,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收回了手,仿佛那片刻的触碰只是错觉,目光也从她脸上移开,重新投向窗外沉沉的雾霭
纪伯宰“下去休息。”
他没有解释,没有追问,甚至没有对刚才她试图宽衣的举动做出任何评价
只是用最简洁的方式,结束了这场荒唐的、剑拔弩张又莫名暧昧的闹剧
章台愣在原地,心脏还在狂跳,脸颊依旧滚烫,头顶残留的触感却清晰无比
他……他刚才……是摸她的头了吗?像安抚一只不懂事的小动物?
没有斥责,没有惩罚,甚至……没有明显的厌恶?
这个认知,比她预想中最糟糕的后果,更让她心慌意乱,茫然无措
她准备好的说辞,演练过的反应,全都没了用武之地
章台“大人……”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搜身计划彻底失败,连衣带都没解开
可心里某个角落,却因为那一个生疏的轻揉,而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纪伯宰“出去。”
纪伯宰没有回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章台不敢再停留,也不敢再尝试什么
她低下头,胡乱地应了一声“是”,然后像只受惊的兔子,赤着脚,踉跄着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房间,连鞋都忘了穿,直到跑回自己东厢的房门口,冰凉的廊道石板硌得脚心生疼,才猛然惊醒
她背靠着冰冷的房门滑坐下来,抱住膝盖,将滚烫的脸颊埋进臂弯里
心脏还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方才的一幕幕在脑中反复回放——沐齐柏探究的眼神,纪伯宰挡在身前的背影,自己那丢死人的勾引姿态,还有最后……落在他头顶那个生硬又温暖的轻揉
羞耻、后怕、茫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发软,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而主居二楼,窗边的纪伯宰,直到听见那仓皇远去的、细碎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缓缓转过身

房间里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温暖的、带着食物香气和少女馨甜的气息,与他惯常的冷清格格不入
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刚才碰过她发顶的右手,指尖几不可察地捻了捻,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柔软发丝的触感
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他走到多宝阁前,目光落在那只乌木盒子上,停留片刻,并未打开
又走到书案边,看着那碟早已凉透、却依旧散发着淡淡葱油香气的饼
饼已经冷了,口感有些发硬,葱花也不复刚出锅时的脆嫩
味道很普通,甚至因为冷了而略显油腻
他慢慢地嚼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深潭般的眼眸望向窗外无边的夜色与浓雾,眸底深处,那丝因她笨拙炽热的靠近而搅起的微澜,似乎仍未完全平息
无归海依旧死寂,浓雾锁着孤岛
但有些东西,仿佛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悄然发生了改变
如同深海中投入了一颗小小的、温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或许微弱,却真实地扩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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