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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殿内的空气似乎也随之凝滞
纪伯宰“既然怕闷。”
纪伯宰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章台那双因为紧张而格外湿润明亮的眼睛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纪伯宰“那就带上吧。”
同意了?!
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同意了?
不仅章台懵了,明意也愣住了,浮月愕然,言笑眼底的阴云翻涌得更急,沐齐柏玩味的笑容微微一僵,二十七更是直接张大了嘴
没有质问,没有刁难,甚至没有多问一句原因
就像随手允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这真的是小事吗?将一个明显别有目的(纪伯宰认为)的明意,连同这个身份存疑、举动反常的章台,一起带入他那戒备森严、仇敌环伺的无归海?
沐齐柏“伯宰老弟果然怜香惜玉。”
沐齐柏最先反应过来,抚掌轻笑,打破了沉默,只是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沐齐柏“只是无归海清静惯了,突然多两位妙人,可还习惯?”
沐齐柏“尤其是……”
他意有所指地停顿了一下
沐齐柏“章台姑娘方才受惊不小,怕是不太行吧?”
他又把话题绕了回来,目光如钩,再次试图勾起对章台身份的怀疑
纪伯宰却仿佛没听出他话中的深意,只淡淡道
纪伯宰“既是我的侍女,自会照料。”
他不再看沐齐柏,也不再看任何人,仿佛这场闹剧已然结束
纪伯宰“明日辰时,我来接你。”
说完,他竟不再停留,转身便向殿外走去
玄色衣袍拂过光洁地面,留下一道孤绝的背影,将满殿的议论纷纷、各色目光,以及尚未完全散去的诡谲气氛,统统抛在了身后
他走得干脆利落,甚至没有多看章台或明意一眼
好像他选中的,真的只是两个无关紧要、用来“解闷”的舞女
章台呆立在原地,腕上言笑的指尖不知何时已经松开,只留下一圈冰冷的、隐隐作痛的红痕
她看着纪伯宰消失在殿门外的夜色里,袖中那只小精卫玩具不知是安分了还是吓傻了,一动不动
带明意一起去……成功了?
可为什么,她心里一点轻松的感觉都没有,反而像是被扔进了一个更深的、看不见底的寒潭?
浮月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了一下
浮月“回去再说。”
浮月的传音入密在她耳边响起,带着罕见的严厉和无法掩饰的担忧
明意也走了过来,眼神复杂万千,最终只是低低唤了一声
明意“章台……”
满是愧疚与后怕
言笑依旧站在原地,脸上重新挂上了那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只是目光掠过章台时,深了几分
随即也转身,走向沐齐柏的方向,步履从容,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失态从未发生
沐齐柏盯着纪伯宰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聚在一起的章台、浮月和明意,眼神幽暗难明
熟悉感……章台……纪伯宰……无归海……
他忽然低笑一声,袖中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一枚温凉的玉佩
沐齐柏“有意思。”
他低声自语,眸中闪过算计的精光
沐齐柏“且看你们,能在无归海的死水里,溅起多大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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