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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月几乎是半挟持着将章台带离了那片令人窒息的宴会中心,穿过几重缀满夜明珠的回廊,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暖阁
阁内燃着宁神的檀香,陈设雅致,是浮月平日小憩的地方
门刚一关上,浮月便松了手,却并未走远,一双妩媚的狐狸眼此刻沉静如水,牢牢锁住章台
浮月“说吧。”
浮月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那种掌事人独有的威压悄然弥漫
浮月“怎么回事?吓傻了?还是……”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
浮月“你和明意,有什么事瞒着我?”
章台揉了揉被言笑捏得生疼、又被浮月抓得发红的手腕,心里乱糟糟的
浮月姐姐是真心待她好的人,像亲姐姐一样宠着她,带她晒太阳,容忍她的小精卫原型在自己蓬松的狐尾上踩来踩去
但明意中毒“离恨天”以及寻找“黄粱梦”解药之事,牵扯太深,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是明意和她师傅千叮万嘱的,连二十七都是因为与明意有契约且绝对可靠才知晓
章台不能违背对明意的承诺
她抬起眼,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无辜又带着后怕
章台“浮月姐姐,我……我就是吓坏了。”
章台“那个纪伯宰大人,他、他指着我的时候,我脑子一片空白……”
章台“后来看到明意姐姐脸色那么差,想着……想着我们好歹是一起的。”
章台“如果能一起去,至少有个照应……无归海听起来那么吓人……”
她越说声音越小,脑袋也耷拉下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活脱脱一个受惊过度、又强撑着姐妹义气的憨丫头
浮月盯着她看了半晌,轻轻叹了口气,威压稍敛,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力道不轻不重
浮月“傻台台。”
语气带着无奈和心疼
浮月“那无归海是什么好去处?纪伯宰又是什么善茬?”
浮月“他这些年从罪奴爬到极星渊战神的位置,脚下不知踩着多少尸骨,仇家遍地。”
浮月“他那无归海,说是冷清,实则是龙潭虎穴,等闲人靠近不得。”
浮月“沐齐柏今晚明显没安好心,纪伯宰选你,未必不是将计就计,或者另有深意。”
浮月“你倒好,自己跳进去了,还要拉上明意。”
浮月“明意那丫头。”
浮月蹙起精致的眉
浮月“心思重,想攀高枝想疯了,也不看看那高枝是不是带刺的毒藤。”
浮月“你们俩……唉。”
她显然认定明意是出于攀附权势的目的接近纪伯宰,毕竟纪伯宰如今风头正盛,虽处境微妙,但实力摆在那里
章台心里着急,却不能解释,只能顺着浮月的话,小声道
章台“明意姐姐她……或许有她的难处,浮月姐姐,你别怪她。”
浮月“难处?”
浮月轻哼一声
浮月“在这极星渊,谁没点难处?走岔了路,可是要命的。”
她看着章台依旧惶然不安的脸,终究是心软了
浮月“罢了,既然纪伯宰开了口,明日辰时你们是非去不可了。”
浮月“记住,到了无归海,收起你们那些小心思,尤其是明意。”
浮月“纪伯宰眼里不揉沙子,在他面前耍花样,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浮月“凡事多看多听少说,保护好自己,若有紧急情况……”
她沉吟片刻,从腕上褪下一枚赤色狐纹的玉镯,套在章台手上
浮月“注入一丝灵力,或可护你一时,我也能有所感应。”
浮月“但无归海隔绝内外,效果未必好,万不得已才能用。”
冰凉的玉镯贴着皮肤,带着浮月身上淡淡的暖香,章台鼻尖一酸,用力点头
章台“嗯,我记得了,谢谢浮月姐姐。”
浮月“行了,回去收拾一下,早点歇着。”
浮月摆摆手,转过身,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背影显得有些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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