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姝“你在干什么？”

云姝忍不住问，摇下车窗

李雾动作一顿，有些局促地站起身

李雾“我...脚上有泥，怕弄脏车。”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云姝看着他那双已经洗得发白、鞋底都快磨平的旧板鞋，看着他小心翼翼不想给别人添麻烦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突然酸涩得厉害

岑矜“没事的。”

岑矜“我们脚上也有泥，打不了明天洗车就行。”

李雾这才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小行李包放在脚边，然后坐进后座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村口

云姝从后视镜里看着李雾——他挺直背脊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一直望着窗外，看着那些熟悉的房屋、田野、山林一点点后退，最终消失在视野里

他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下颌线紧绷，眼神里有不舍，有决绝，还有一种终于挣脱束缚的、轻盈的悲伤

车子驶上盘山路，云丰村彻底消失在群山之后

李雾终于收回目光，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姑姑给的一捆钱

他小心地打开，是崭新的纸币——一张一百，三张五十，还有一些十块五块的零钱，总共不到三百块

但最里面，还卷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李雾拿起照片，手指轻轻拂过上面的人像——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笑容慈祥，怀里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那是爷爷和他

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小雾要读书，要走出大山。”

字迹已经很淡了，但李雾能认出那是爷爷的手笔

他的眼眶突然红了，急忙别过脸看向窗外，不让前排的人看见

而云姝从后视镜里，看见了少年微微颤抖的肩膀，和被他紧紧攥在手里的、那张承载着所有爱与期望的老照片

云姝只是默默递过去一包纸，说他头顶上有泥，李雾赶紧接过擦了擦

车子开进宜市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城市的灯光与山村截然不同——不是零星散落的昏黄，而是成片成片、连绵不绝的璀璨

高楼大厦的轮廓被霓虹勾勒，车流如织，尾灯划出一道道红色的轨迹

李雾的脸贴在车窗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第一次看见星空的孩童

云姝从后视镜里看他，少年清瘦的侧脸被窗外流动的光影切割成明暗交错的色块，那双总是沉静如山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陌生的、近乎敬畏的光芒

他看得那么专注，连呼吸都放轻了，仿佛生怕惊扰了这片不属于他的繁华

岑矜“饿不饿？”

岑矜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安静，她透过歪头看了云姝一眼

岑矜“开了这么久，该吃点东西了。”

云姝揉了揉肚子，声音里带上了熟悉的撒娇腔调

云姝“饿死了~姐姐，我想吃火锅，热腾腾的那种。”

岑矜笑了笑

岑矜“就知道你想吃。不过现在太晚了，家里也没准备食材，过几天吧。”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后座

岑矜“李雾，你呢？饿不饿？”

狙击蝴蝶：宜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