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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雾很少这样安静地看星星
平时这个时候，他不是在挑灯夜读，就是在帮姑父收拾农具
星星对他而言，只是夜空的点缀，是日升月落的一部分
但今夜，在这冰冷的石阶上，在为一个女孩守夜的时刻，星空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那些闪烁的光点，每一颗都像是遥远世界的眼睛，沉默地注视着这片群山，注视着这个小山村，注视着一个少年微不足道的守护
他想起了爷爷
那个总是沉默地抽着旱烟的老人，在他小时候的夏夜，也会搬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指着天上的星星说：“那颗最亮的是北斗，迷路的时候看着它，就能找到方向。”
李雾“爷爷。”
李雾对着星空无声地说
李雾“我找到我的方向了吗？”
星空没有回答，只有夜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传来轻微的响动
李雾立刻警觉地坐直身子，屏住呼吸
是翻身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很轻，应该是云姝
窗边透出一点微弱的光，烛火被重新点燃，但光线很暗，只是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
接着是倒水的声音，轻微的吞咽声
她渴了，起来喝水
李雾想象着屋里的画面：云姝睡眼惺忪地举着蜡烛，小心翼翼地不吵醒岑矜，喝完水后可能还会在窗边站一会儿，看看窗外的夜色
果然，窗边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李雾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往阴影里缩了缩
云姝就站在窗前，离他不过几米的距离，只隔着一道墙和一扇窗
她站了一会儿，似乎在看着什么
李雾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是院角那丛山月季——白天他没注意，原来安置房院子里也种着山月季，淡紫色的花苞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云姝看了很久，久到李雾以为她发现了自己
但她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轻得像羽毛，却重重地落在李雾心上
她在想什么？是在担心门闩的事，还是在想白天的种种？或者，是在想那个遥远繁华的城市，想那里不会漏雨的房子和牢固的门锁？
手电筒的光灭了，脚步声回到床边，屋里重新陷入寂静
李雾“云…姝。”
李雾再也无法平静
云姝那声叹息像一颗石子投入他心中沉寂的湖面，荡开一圈圈他无法理解的涟漪
他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和她之间隔着的不只是这几米的距离，而是一整座大山，一整个世界
她是城里来的大小姐，有干净的衣服、温暖的家、光明的未来
而他是山里的穷小子，除了满手的茧和一身倔强，一无所有
但今夜，至少今夜，他可以为她守着一扇门
这个认知让李雾的心平静下来
他不再觉得寒冷，不再觉得疲惫，甚至不再去思考那些遥不可及的未来
此刻，此时此刻，他就在这里，守护着一份对他来说无比珍贵的安宁
后半夜，李雾换了几次姿势，活动着冻僵的手脚
有一次他几乎睡着了，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坠，猛然惊醒时发现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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