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而你,只会是我的妻
宫尚角从执刃大殿出来,思忖着执刃的事情。
他远远地看见一个白色的倩影站在角宫门口,有些犹豫不决,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她的身影渺小却挺拔,宛如一座孤傲的松耸立在峻岭之间,展现着一种令人难以言喻的坚韧。

听到脚步声,徐珺绯转过身,看见来人是宫尚角,微愣了一瞬,立马垂下了眼眸,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深吸一口气,她双手上下搭着,屈膝就要下跪,宫尚角一个箭步走到她跟前,拉住了她的手臂。
宫尚角“你这是干什么?”
宫尚角蹙眉。
徐珺绯“我,来向角公子请罪。”
徐珺绯顿了顿,声音有些哑,像是压抑着什么。
徐珺绯“我不是徐家真正的大小姐。”
宫尚角神色一凝,抓着她的手慢慢收紧,也感受到她的身子在微微颤动。
徐珺绯“我只是徐家的一个养女。”
此话一出,一股巨大的悲伤从她的身上涌出,几乎将人溺毙,徐珺绯知道,仅仅只这样不足以打消宫尚角的疑虑也不足以打动他,她抬眼望向宫尚角,无比虔诚。
徐珺绯“徐家想要攀上皇家,不肯让嫡女嫁入宫门,遂让我代嫁。”
宫尚角“那先前在大殿上,你为何不说?”
宫尚角狐疑的看向她,不知是否相信她的话,少女眼眸中已然闪烁着泪光,却并不能软化他的心。
徐珺绯“因为……”
眼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轻飘飘的,像春日的雨,却重重砸在宫尚角的心上,徐珺绯的指尖死死的掐进肉里。
徐珺绯“我不想被嫁给别人。”
宫尚角“什么?”
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宫尚角下意识松开了手,眸光闪烁。
没有了支撑,徐珺绯重重摔倒在地上,可它并不在意,哭得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徐珺绯“我自知身份低微,不该妄想成为角公子的妻子,可是,我能怎么办呢?若是被退回徐家,我就要嫁给别人。”
徐珺绯“我自幼无父无母,幸得徐家收养,寄人篱下,我每日受人欺辱,活得举步维艰,生怕惹人嫌恶,可他们还要下毒逼我,徐家对我有养育之恩,我不敢、也不能反抗,我只能利用角公子你,可这明明不是角公子的错,却要因为我蒙受屈辱,这太卑劣了,是不是?”
一面是对徐家的仇恨,一面是对徐家的情谊;一边利用宫尚角的婚姻,一边深受良心的谴责;徐珺绯的内心折磨,苦不堪言,找宫尚角坦白,似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她伏下身。
徐珺绯“能做角公子的随侍,绯心满意足。”
宫尚角瞧着那白色的、小小一团的身影,劲松折枝,内心隐隐有些触动,他蹲下身,轻轻抬起徐珺绯的下巴,拇指不可自抑地擦过她柔嫩的面颊。
宫尚角“我并不看重什么身世,你只需记得我选了你,而你,只会是我的妻。”
徐珺绯眼眸之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长睫颤动,好像有亮闪闪的星星从睫毛抖落坠入进幽幽冷潭中,霎时点亮了漆黑一片的潭面,泛起涟漪与柔光,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捧住宫尚角托着她下巴的手,放在脸颊,满是依恋的蹭了蹭。
徐珺绯“多谢,角公子。”
宫尚角将人送回女客院落时,那里似出了什么事,喧闹得厉害,他皱了皱没,拦下一个侍女。
宫尚角“女客院落为何如此吵闹?”
没想到宫尚角也会来女客院落,那侍女吓了一跳,瞥了一眼徐珺绯:“是,是上官浅姑娘,上吊自杀了。”
徐珺绯“什么?”
徐珺绯顿时急了,也不顾身旁的宫尚角,提裙跑了进去。
上官浅,那个那了他的玉佩自作聪明的女人,宫尚角凝望着徐珺绯的背影,抬脚跟了进去。
见宫尚角来了,侍卫上前禀告,他挥了挥手,径直走到众人把守的房间里,徐珺绯被拦在外面,他也一并带进去了,入目是悬挂的女尸和白绫,尸体两眼合、唇口黑、皮开露齿,确是自缢身死。
宫尚角“抬下来。”
口开、舌尖出齿门二分至三分,面带紫赤色,口吻两甲及胸前有吐涎沫,两手虚握大拇指,两脚尖直垂下,腿上有血荫,如火灸班痕,及肚下至小腹并坠下,青黑色,是勒得喉下。
宫尚角将上官浅腰间的玉佩扯下,扔给侍卫。
宫尚角“处理了。”
尸体也一并被抬下。
他侧头去看徐珺绯,见她面露悲伤之色,没有多言,朝屋外众人吩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门被关上,人都走远了,徐珺绯才抬起头看向房梁上的白绫,勾了勾嘴角,晦暗眸赋予艳色惊人,是勾人上瘾的毒药。
上官浅,我可是为你流泪了哦,摸了摸脸颊,笑意更甚,徐珺绯,你的身份很好用,苦楚我就帮你说了吧,反正也是要报仇的。
月夜,皎白的光辉带着淡淡的孤寂,似乎空气中尚有一丝香烛气味还未消散。
宫子羽得了月长老的提醒,抓到换药的贾管事,便怀疑了宫远徵。
原本他就与宫二宫三两兄弟不睦,宫二野心勃勃,他怀疑也是应该的,父兄之死是横搁在他心上的一把利刃,动不动都是要疼的,他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找到真凶的机会。